5
收到我的死讯时,母亲甚至没看那报信的家丁一眼。
她死死揪住太医的衣领,声音尖利:"药呢!我的药没了!婉儿怎么办!"
太医被她晃得站立不稳:"夫人,大小姐的病……下官实在无能为力啊!"
白玉尘没有去河边。
他冲进我住过的小院,一脚踹开房门,
将我亲手绣的帕子、抄写的诗词、用过的黄杨木梳统统砸碎。
梳妆台在他掌下四分五裂,他红着眼将我的遗物一件件撕烂踩碎,直到满地狼藉。
父亲站在正厅,脸上不见半分悲痛。
他对管家低声下令:"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半句,乱棍打死,扔去喂狗。"
他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的生死,而是太傅府那可笑的名声。
宋清婉醒来时,丫鬟附耳告知我已"投河自尽,尸骨无存"。
她苍白的脸上绽开得意的笑:"死了?活该。"
可笑容很快僵住。
她猛地坐起抓住丫鬟:"她死了,我的药怎么办?"
下一刻她突然嚎啕大哭。
迫于京中的传言,父亲终于派人沿河搜寻我。
船只在河上懒洋洋地晃着,捞上来的只有水草和烂泥。
这场戏演给谁看,众人心知肚明。
没多久,搜救船草草收队。
太傅府对外宣称:二小姐不幸失足落水,尸骨无存。
红绸连夜换成白幡,却只敢在内院悬挂。
整座府邸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白玉尘砸完我的遗物,拖着步子回到宋清婉床边。
看着这个因恐惧而哭闹的女人,他忽然想起我站在栏杆上时那双燃着火的眼睛。
"都是你!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宋清婉抓起枕头砸向他,"现在我怎么办!我要死了!"
白玉尘没有躲。
他突然想起我被禁足时安静的模样,一种莫名的烦躁在胸口蔓延。
他冲进院子角落,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脸颊火辣辣地疼。
"尸骨无存……就是没找到!"
这个念头疯狂滋长。
他不信我就这样死了——毕竟我那么恨他们,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他开始变卖家产,雇了无数江湖人沿河搜寻。
逢人便问:"见过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吗?眼睛很亮,很会瞪人。"
他的疯癫成了京城笑谈。
父亲为保颜面将他堵在门口斥责,
他却揪住父亲衣领嘶吼:"是你不想找她!是你巴不得她死!"
"她没死!"白玉尘双眼血红,"我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