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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捡到张凌的第一年，他宣称想要科举改变命运。

说要给我争一个诰命夫人。

直到几次连翻落榜，张凌的态度也是愈加轻浮。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我心疼张凌之前的付出，顾忌张凌失忆无所依仗，

好言相劝张凌再坚持片刻。

张凌嘴上不说，

怕是老早觉得我碍事，影响他玩乐了。

想到这里，我扯了扯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只觉得自己一颗真心错付。

一片沉默下，陌生女人打破僵局。

只见她上前挽住张凌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张郎，我有些饿了。”

听对方说饿，张凌片刻都没犹豫，径直往外走去。

嘴上还轻声安慰，

“我去看看有什么能给你垫垫肚子。”

女人的眼里带着得意。

我平静地和她对视，对方把张凌叫走，大抵是有话和我说。

果然下一秒，

女人开口便是：“我和张郎已经结婚了，我还怀了张郎的孩子。”

她瞥了眼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一个乡野村妇，识相点就主动离开，别等张郎开口撵你，落得个难堪的下场。

我捏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终究还是没吭声。

没过一会儿，张凌拿着油包纸走了出来。

里面是我前几日卖了一筐青菜才换来的桂花糕。

我攒了半个月，本想等沈泽川来信时尝尝，平日里连碰都舍不得碰。

可他径直递到沈绾绾面前，语气软得像棉花。

“绾绾，先吃这个垫垫，这是镇上最好的糕点铺买的。”

沈绾绾捏起一块，只咬了一小口便蹙紧眉头，随手丢回纸包，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这什么东西？甜得发腻，口感也差，比我府里的差远了。”

张凌连忙收起纸包，脸上满是歉意。

“家里除了窝窝头就是这盘点心，窝窝头糙的狠，绾绾你先凑合着垫垫肚子。”

我站在一旁，指尖掐进掌心。

那块窝窝头是我今早没舍得吃的，却被他如此轻视。

想起从前他和我分食一个窝窝头，

笑着安慰我，“窝窝头也很好吃，妙娘做的什么都好吃。”

眼前的张凌却早已和之前判若两人。

张凌扭头看向我，语气中带着命令，

“妙娘客人来了，你现在去把压箱底的火腿切出来。”

张凌怕是早已经忘了，火腿早就被我拿去换成了他的学费。

勉强凑出的饭菜端上桌，不过是一碗玉米糊糊，一碟腌菜，还有两个新蒸的杂粮馍。

沈绾绾扫了眼桌面，连筷子都没动，就捂着嘴道。

“张郎，这就是你让我吃的东西？”

“糊糊寡淡无味，腌菜又咸又涩，我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般粗劣的食物。”

张凌慌忙站起身，连声哄着：“委屈你了绾绾，是我考虑不周，等回了府，我立刻让厨房补偿你。”

他说着，拿起一个杂粮馍递到我面前，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耐。

“妙娘，你在乡下住惯了，吃这些倒不觉得什么，可绾绾金枝玉叶，哪能受这种委屈。”

沈绾绾斜睨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可不是嘛，有些人天生就是乡下命，吃惯了这些粗食，自然不觉得苦。”

她伸手抚上小腹，眼神轻蔑。

张凌在一旁沉默着，既不反驳，也不辩解，

只是低头给沈绾绾倒了碗温水，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终是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