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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座住了十年的破屋。

出了村口,便搭上了一辆南下的骡车。

车夫是个走南闯北的汉子,见我一个女子独行。

虽有诧异却也没多问,只给我挪了块干净的草席。

一路颠簸,风餐露宿。

我换下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将长发简单挽起。

蜀中路途遥远,盘缠本就不多。

我不敢多花一分,白日里靠在车边啃干粮,

夜里便和车夫一同歇在破庙或客栈的柴房。

十几天后,终于踏入蜀地境内。

这里山水秀丽,气候温润,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我没敢耽搁,直奔沈泽川信中提及的任职之地——蜀州府衙。

可到了府衙门口,却被告知沈泽川前些日子被调去青州县做县令。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在府衙附近的一家小客栈落脚。

客栈老板娘是个爽快人,见我无处可去,又模样周正手脚麻利。

便让我留下来做个帮工,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几百文工钱。

我欣然应允,白日里在后厨帮忙切菜洗碗,夜里便在柴房搭张铺。

将省下来的工钱仔细收好,留着当盘缠。

客栈人来人往,三教九流皆有。

没人会多留意一个不起眼的帮工,可我没想到,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那日我正端着托盘送菜,

路过大堂时,无意间听到邻桌几人闲聊,话语里竟提到了张凌的名字。

“听说国公府的那位少爷,前些日子丢了个家仆,竟亲自派人四处寻找,还贴了告示,悬赏重金,真是仁义啊!”

“可不是嘛,都说世家贵族视下人如草芥,这位张少爷却如此重情重义,实在难得!”

“我倒是见过那告示,上面画的是个女子的模样,说是个粗使丫鬟,年纪不大,左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

我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左眼角的泪痣,是我独有的标记。

张凌果然在找我,却对外宣称我是走失的家仆,

既保全了他的颜面,又博得了“仁义”的名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强作镇定,将饭菜端上桌,转身快步退回后厨,心跳得如同擂鼓。

我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尽快找到沈泽川。

当晚我便收拾好行李和老板娘做了告别。

像是看出我确实是有难言之隐,老板娘什么都没说,而是宽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困难就回来找我,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抱着老板娘告别,眼泪无声地落在地上。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官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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