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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栈后院的狗洞钻出来时，裤脚沾了不少泥污。

冷风一吹，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攥紧怀里卷着的简易地图，那是老板娘连夜帮我画的，

标注着前往青州的捷径，一路往南，不敢有片刻停留。

走了约莫两三日，我竟还收留了一个儿童。

那时天刚蒙蒙亮，在一处破庙歇脚时，

竟听到角落里有微弱的啜泣声。

走近一看，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

“你爹娘呢？”我轻声问。

孩童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半晌才嗫嚅着说。

“我爹娘……都没了，我跟着流民跑，不小心走散了。”

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我想起了当年独自收留张凌的自己，心不由得软了。

我从包袱里拿出半块干粮递给他。

“吃吧，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走一段路。”

孩童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谢谢姐姐！”

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石头，一路带着他同行。

小石头性子活泼，路上倒也不觉得太过孤寂。

只是他年纪小，嘴却快，总爱问东问西。

这日傍晚，我们在一家路边茶摊歇脚。

邻桌几个客商正聊得起劲，又提到了张凌的名字，

说他为了找“家仆”，竟动用了国公府的势力，

派人在各州府巡查，还说他这般重情，实在难得。

小石头听得真切，当即皱起小眉头，小声对我嘟囔。

“姐姐，他们说的这个国公府少爷，肯定是个坏东西！哪有找丫鬟找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我听流民里的叔叔说，好多有钱人都喜欢欺负穷苦人家的姑娘，说不定是他见色起意，逼迫人家姑娘，她才逃跑的！”

“这种负心汉，就该遭报应！”

他声音不算小，刚好被邻桌的客商听了去。

其中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瞪着小石头。

“放肆！小小年纪，竟敢辱骂国公府少爷，辱骂皇亲国戚，简直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

他身边的几个随从便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小石头的衣领，将他摁在地上就要打。

小石头吓得哇哇大哭。

我心头一紧，连忙扑上前护住他，对着那锦袍男子连连作揖。

“大人饶命！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随口胡说的，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不懂事就能胡言乱语？”

锦袍男子冷笑一声，

“今日不给他点教训，他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打！”

随从们的棍子眼看就要落下，

我死死抱着小石头，将他护在身下，闭上眼准备承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