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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跋涉约莫两个时辰,终是寻见了那辘辘而行的粮车。

粮车并无停歇之意,我只得踉跄奔至道中,扬臂高呼。

待与那车夫诉尽遭遇,他凝神静听,默然良久。

见他迟迟不语,我心如擂鼓,掌中已暗暗攥紧山石。

若他执意不肯相助,说不得便要行险一搏。

正当心绪纷乱之际,车夫浓眉微蹙,终是颔首应允。

“速速上车,藏于粮袋之中,切莫出声!”

我长舒一口气,不及言谢便慌忙攀上车厢,将身子蜷进麻袋缝隙。

苍天庇佑,此番定要逃出生天!

车身颠簸前行,不知过了几时。

忽闻辕马嘶鸣,粮车猛然一顿——

外间骤然人声鼎沸。

“停车!快停车——”

“那贱妇定是藏在这粮车里!”

但见数十山匪手持农具拦在道中,竟结成密不透风的人墙。

那个强娶我的恶徒张老棍,正将肥硕身躯紧贴车轱,眯着三角眼拼命扫视着车上的粮。

我吓得魂飞魄散,忙将身子缩作一团。

自被他掳来这些年间,动辄拳脚相加,终日囚于猪圈之中,

常年与污秽为伴,连天光都难得一见。

张老棍暴躁地对车上的粮进行捶打,“贱妇!还不快出来!”

又朝车夫厉声呵斥:“敢藏匿我家妇人?这可是我费了半条命绑来的!”

车夫不耐应道:“休要胡言!这粮车就这么大,要如何藏匿?”

张老棍还欲叫骂,却被身后大爷拦住。

那张大爷眯着眼打量许久,忽而拍腿大笑:

“哎哟!可是狗剩侄儿?我是你张叔啊!”

车夫闻言一怔,仔细端详大爷面容,猛地击掌:“原是张叔!”

张大爷喜得眉开眼笑:“你说说,这不巧了嘛!”

我心头骤然一沉,

怎会这般巧合?他们竟是旧识!

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原以为这车夫是个善心人,未料竟与虎狼同族!

眼下该如何是好?

车外围着数十悍匪,锄头铁铲寒光凛凛。

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敌这重重围困。

除非……车夫愿冒险相护。

可他当真会如此?

我浑身战栗不止,几乎要昏厥过去。

字幕亦是凝滞不动,仿佛同我一般屏息凝神。

张大爷堆起满脸谄笑:

“这媳妇我儿也是费了好大劲,养着她也花了不少钱,”

“现在官兵盯的紧,若是让这婆娘跑了,我们老张家可就绝后了。”

车夫双眉紧锁,面露难色。

大爷见状趁热打铁:

“好侄儿就看在宗亲份上帮衬一把,过年让我儿提两只老母鸡去看你娘。”

“咱们干这勾当不就因为娶不起媳妇,想传宗接代吗?”

车夫神色愈发挣扎,指节攥得发白。

张大爷像是察觉出不对,压低声音问车夫,

“你可知晓那贱妇藏在何处?”

只见车夫猛地抽了口旱烟,终是沉重颔首:

“我晓得。”

话音未落,他倏地扯开一袋粮的粮口,

“还望姑娘莫要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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