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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得几乎闭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

此刻若跃车而逃,可还来得及?

张大爷喜形于色,皱纹里都漾着笑意:

“在何处?可就在这粮车上?”

车夫锁紧眉头缓缓摇头。

一口气将车上的粮袋全都解开任其窥看,沉声道:

“车上确无他人。不过方才途中,确曾瞥见那女子。”

“可是穿着粗布麻衣,一根木簪挽发?”

张大爷连连拊掌:“正是那贱妇!”

车夫作懊恼状,重拍膝头:

“早先见她衣衫褴褛立在道旁招手,只当是讨饭的乞儿,便未停车。”

又佯装顿足长叹:“若知是叔父家逃散的媳妇,说什么也要载她一程!可惜,可惜!”

张大爷一时怔住。

我亦暗自称奇。

我藏在袋中,上头埋了不少谷米,只打眼一瞧确实难看出端倪。

方才竟错怪了这位义士!

紧绷的心弦稍弛,才觉脊背早已湿透。

万幸!

空中字幕亦如释重负:

【虚惊一场!】

【这车夫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张大爷仍不死心,又将脑袋探入车厢细细搜寻。

反复查验再三,终是悻悻退开。

“怎会不见踪影?”

车夫捶胸顿足,痛心疾首:“都怪我以貌取人,若当时停车问个明白……”

张大爷怅然若失,啐道:“定是那贱婢不知拾掇,蓬头垢面惹人嫌恶!”

早知该给她换身体面衣裳才是。

张老棍暴怒,一拳砸在车辕上:

“待抓回这贱人,非折断她双腿,悬于寨门示众不可!”

我闻言瑟瑟发抖。

车夫忽搓着手,腆颜笑道:“张叔,年节那两只老母鸡……”

张大爷面色一僵,干笑两声:“自然作数。”

见车夫还要言语,他慌忙挥手喝令:“都是自家人,快放行!”

车夫故作遗憾地咂咂嘴,慢悠悠挥动马鞭。

人墙渐散,粮车吱呀呀重新启程,朝着镇集的方向辘辘而行。

粮车终在镇集边陲停驻。

下车后我朝那车夫再三叩拜,喉间哽咽难言。

“恩公大德,没齿难忘……”

他却不耐地扬鞭:“速去速去,莫误我送货时辰。”

我疾步奔向街角杂铺,方欲开口,

字幕骤现警语:

【别去!这镇子上为了过安生日子早就和山匪勾结了!】

【那铺主曾经在山匪头子那讨要过女子来当媳妇】

我慌忙转身就走,旋即转身奔向驿车行。

终是寻见辆前往县城的破旧马车。

是送货的车,有些送货人为了多赚些银钱会偷偷塞几个人在车上和货物一道送去。

岂料车资竟要二十文,几乎掏空我所有盘缠。

忙以煤灰掩面,将布衫反穿,青丝披散,竭力改换形容。

原以为即刻便能启程,谁知辕马迟迟未动。

半柱香过去,我终是忍不住探问:“何时启程?”

那车夫斜我一眼:“急什么?尚要等客满!”

又听他在道旁扯着嗓子吆喝:

“往县城——往县城——”

直喊得口干舌燥,方悻悻合拢车门。

我正暗自庆幸,忽闻街市传来凄厉哭嚎:

“我家媳妇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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