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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张大爷将要登车之际,我瞥见车内坐着位气质雍容的老夫人。
她腕间金钏流光,衣饰虽素雅却难掩贵气,身旁搁着个半人高的布袋。
这定是往乡间采买归来的县城人家!
情急之下,我悄声挪至她身侧,压低嗓音恳求:
“求老夫人慈悲,容我暂避片刻。待寻得家人,必以重金相报!”
眼见张大爷抬脚欲跨上车辕,我慌忙钻入布袋。
粗麻布料蒙头盖脸,险些呛出咳声。
那老匪踏进车厢,毒蛇般的目光逡巡扫视。
每经一排座席,必俯身细查座底缝隙,连车壁褶皱都不放过。
车内打眼一瞧不过四五位乘客,张大爷挨个盘问:
“可曾见过我张家媳妇?”
“穿着粗布麻衣的,这般高……”
他焦灼地搓着双手——现在官兵剿匪风头正盛,
当初为了绑这富贵人家的妮子死了不少弟兄,要是跑了上哪再整一个。
忽闻他喃喃自语:“当真是怪事儿,山中不见踪迹,镇上亦寻不见……”
袋中空气日渐稀薄,我胸口如压巨石。
这老贼怎地查验不休?
他每经一处箱笼,便抬腿猛踹几脚。
“磕坏了你付得起银钱吗?”车上的人怒瞪着他。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老汉一面作揖告罪,脚下却不停歇,
“家中媳妇跑了,怎能不急?”
我心口狂跳不止,若他踹中这布袋……
正当那老贼行至我藏身之处,作势欲踢时,前座忽传来车夫厉喝:
“你这老汉没完了?这般毁损车具,莫非要我自掏腰包修缮?"”
我暗舒一口长气。
张老汉忙堆起谄笑:“大哥息怒,实在是……”
话未说完便被截断:“与我有何相干?车队已误了时辰,上头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老贼眼珠一转,忙从怀中摸出烟丝:“您且歇口气,片刻就好!”
“速速查完!”车夫接过烟丝,语气稍缓,“再耽搁我便将你这老汉赶下车去!”
老贼在人跟前点头哈腰的受气,倏地抬足猛蹴布袋!
“咚”的一声闷响,我脊背传来剧痛。
“不对劲!”老贼尖声嚷道,“这触感绵软得很!定是藏了人!”
我心中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