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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是我妈变了调的嘶吼:“沈清!你个疯婆子!你敢!”
“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哥抢过电话,声音狠戾:“沈清你给老子等着!”
“我现在就过去剁了你!”
我懒得听他们无能的狂怒。
电话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呵斥,夹杂着我大嫂的哭喊。
“你们是谁!凭什么闯进我们家!”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一个沉稳的男声盖过所有嘈杂。
“我们是产权方委托的清场公司,手续齐全。”
“这套房产,从业主沈清小姐抵押违约后,所有权已经转移。”
“请你们在十分钟内,带上私人物品滚出去。”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把你们的东西当垃圾处理掉。”
我听着电话里愈演愈烈的混乱,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高亢刺耳的尖叫,那是我大嫂的声音。
我哥的怒吼和咒骂夹杂着陌生男人的呵斥,像暴风雨一样砸过来。
这混乱的声音,是我听过最悦耳的音乐。
我挂断了电话,世界,终于清净了。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映亮我的脸。
新的一年,开始了。
除夕夜的闹剧,以他们一家狼狈收场。
张远第二天来看我,带来了后续。
他们一家人,在寒风里被直接赶了出来。
身上喜庆的新衣,和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那些所谓的新家当,被杂乱地扔在小区门口,引人围观。
一夜之间,他们从人生赢家,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他们想找我,却发现我的手机已经关机。
他们想去医院堵我,却连我住在哪家医院都打听不到。
他们彻底失去了我的踪迹。
愤怒和不甘,让他们想到了另一条路。
几天后,一篇小作文在本地社交媒体上开始发酵。
发布者是我的好大嫂。
标题很博眼球:《救救我可怜的小姑子,她被病魔和骗子毁了!》
文章里,我被塑造成一个被尿毒症折磨到神志不清的可怜虫。
而他们,则是苦口婆心,想要挽救我和家产的伟大亲人。
我抵押房子,成了被无良抵押公司欺骗,签下霸王条款。
他们被赶出家门,成了为保护小姑子房产,被黑社会暴力驱逐。
大嫂的文笔不错,把自己一家描绘得情深义重,催人泪下。
配图是他们在医院大厅哭诉的照片,还有我妈坐在行李堆上抹泪的特写。
舆论瞬间被点燃。
评论区全是对他们的同情,和对我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家人真是菩萨心肠,女儿都这样了还不离不弃。”
“这抵押公司太黑了!必须往死里查!”
“小姑子病糊涂了,连好赖人都分不清了。”
张远把手机递给我,眉头紧锁:“他们想用舆论逼你低头。”
“事情闹大,抵押公司会有压力,甚至会影响你。”
我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让张远帮我一个忙,不是发声明,也不是写澄清稿。
我让他去联系一个我早就想联系的人。
我侄子小浩的未婚妻,以及她的父母。
“把所有证据,都甩在他们脸上。”
我说:“我的诊断证明,他们威胁我的短信,警察局的出警记录。”
“尤其是,要让他们知道,那套所谓的婚房,从来就不属于他们沈家。”
张远眼睛一亮:“釜底抽薪,这招够狠。”
他立刻去办了。
我则安心躺在病床上,等待下一场好戏。
我妈他们以为,网络是他们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网络也能成为捅向他们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