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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保险合同,和一张死亡赔付证明。
投保人,是我的父亲。
受益人,是我,沈清。
金额,三十万。
是我买房时,首付的全部来源。
赵慧兰看到那份文件,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可能!”
她一把抢过去,死死地盯着上面的白纸黑字。
父亲的名字,我的名字,保险公司的红章,一切都清清楚楚。
“这不可能!他什么时候买的保险!我怎么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状若疯狂。
“他当然不会让你知道。”
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封信,是我爸留给我的。
“爸说,他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我哥的德性。”
“他怕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家,会被你们欺负死。”
“所以他偷偷给我买了这份保险,这笔钱,是他留给我傍身的。”
“他在信里说,如果你们对我好,这笔钱,就当我替他孝敬你们。”
“但如果你们……像现在这样。”
我看着赵慧兰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他说,让我一分钱都不要给你们,带着这笔钱,走得越远越好。”
“他还说,他不怪你,他只是……很失望。”
听到失望两个字,赵慧兰彻底垮了。
她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信纸飘落。
脸上再也没有了算计和理直气壮,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这个家,掌控着所有人。
她一直以为,丈夫懦弱,女儿老实,一切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所有人看透的可怜虫。
连她早已过世的丈夫,都在十几年前,就为她今天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不……不是这样的……”她失神地摇头,“他骗我……你们都骗我……”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请把这位女士请出去,她影响我休息了。”
赵慧兰被护士和保安架着拖出病房的时候,还在疯了似的哭喊。
她喊的,却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我父亲的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类似悔恨的情绪。
但那悔恨,不是对我。
而是对那个,到死都看透了她,并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女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