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在一个南方的海滨小城,安顿了下来。
租了一套能看到海的公寓。
每天的生活很简单。
散步,看书,学着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身体里的新肾脏,正有力地工作着,陪我一起感受着清晨的阳光和傍晚的海风。
我几乎快忘了赵慧兰他们,他们成了遥远又模糊的过去。
张远偶尔会和我通电话,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近况。
他很有分寸,从不主动提及那些人。
直到一年后的春天。
他来我这里看我。
我们在海边的沙滩上散步,他才犹豫着开口。
“沈清,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赵慧兰……走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脑溢血,没抢救过来。”
张远说,她走的时候,沈宇不在身边。
是邻居发现不对劲,报了警。
警察进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倒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已经没了呼吸。
沈宇是接到警方通知,才赶去收尸的。
据说,他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给她办,草草火化了事。
我沉默地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死讯,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早在我确诊那天,就被她亲手斩断了。
“沈宇呢?”我问。
“他带着小浩回了老家,听说过得很不好。”
张远叹了口气,“你嫂子一直没回去,他也彻底颓了,靠打零工养活他跟儿子。”
“他托我带句话给你。”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没有回头。
“他说,他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爸。”
“他说,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会在你确诊那天,带你去最好的医院,而不是跟你妈一起,想着抢你的房子。”
我笑了笑,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张远,你告诉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们走在长长的海岸线上,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很快又被潮水抚平。
就像那些过去,无论多深刻,终将被时间冲刷干净。
张远离开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我开始尝试着做一些兼职的翻译工作,赚一些零花钱。
我养了一只猫,它很黏人,总喜欢趴在我的腿上睡觉。
日子过得缓慢而安宁。
我以为,我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画上句号了。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来自我老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