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冲进小区。
医护人员把陈芸抬上担架。
林国栋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回头剜了我一眼:
“你在家给我等着!要是你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我站在客厅,冷眼看着。
邻居们退到一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担架经过我身边时,陈芸突然睁眼,说要拿门口的医保卡。
趁着停顿,她侧过头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压低声音说:
“林招娣,你以为拿张破单子就能赢我?”
“我早就跟老林说过,我带他找过‘老中医’,”
“用了祖传秘方把输精管疏通了。”
“他信了,深信不疑。”
“现在我去医院一闹,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你把我气到早产。”
“这个孩子,不管是死是活,这笔账都得算在你头上。”
“要是孩子生下来有问题,那就是你打的,是你害的。”
“你那张结扎单,现在就是张废纸。”
说完,她闭上眼呻吟:
“哎哟……我的孩子……老林……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担架被抬走。
救护车的门关上。
林国栋上了车,留给我一个背影。
屋里只剩狼藉。
邻居们在门口指点。
“这丫头完了,要把后妈害死了。”
“那可是早产啊,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听说还是个儿子呢,老林这下要跟她拼命了。”
“什么结扎不结扎的,我看就是这丫头编瞎话,不想让后妈生孩子分家产。”
我攥紧拳头。
“老中医疏通”?
林国栋不是信,他是想信。
他太想要儿子了,所以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选择相信陈芸。
现在陈芸进了医院。
孩子没保住,我是凶手。
孩子畸形,我是罪魁祸首。
就连结扎单也成了“伪证”。
我转身回房,从被踹坏的门锁里翻出一枚微型录音笔。
这是我半个月前装的。
刚才客厅里的一切,包括陈芸的耳语,都录进去了。
但这还不够。
林国栋那个蠢货未必会信。
我要让他亲眼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
也要让他看到,那个所谓的“老中医”是怎么给他“疏通”的。
我捡起屏幕裂开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上一世整理遗物时发现的。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我对着话筒说道:
“王叔,听说陈芸要生了,你不想去医院看看你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