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乱。

医生护士冲上来抢救林国栋。

王大强见势不妙,想溜,被警察一把按住。

陈芸躺在推车上,看着乱作一团的场面,吓得浑身发抖,身下又渗出一大滩血。

林国栋被送进了急救室。

我没有跟过去,而是留在了原地,看着警察给王大强戴上手铐。

“涉嫌诈骗、重婚、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

王大强还在叫嚣:

“凭什么抓我?我就是来看看儿子!”

“那老东西自己气吐血的,关我屁事!”

我走到陈芸面前。

她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大侄女……招娣……救救我……”

她伸出手想抓我的衣服。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脏手。

“救你?陈阿姨,你还是留着力气跟警察解释吧。”

“诈骗数额巨大,你是主犯,怎么也得判个十年八年。”

“还有,”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些褐色的药渣。

“这是我在厨房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你每天给林国栋熬的‘补药’的药渣。”

陈芸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你干什么……”

我把药渣递给旁边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物证。”

“我怀疑这里面含有慢性毒药。”

“我查过,这种草药叫‘雷公藤’,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

“还会导致造血功能障碍。”

“林国栋最近总是流鼻血、头晕,就是中毒的迹象。”

陈芸彻底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警察接过物证袋,神色严峻:

“如果查实,这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

三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灭了。

林国栋保住了一条命,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告诉我:

“病人是急火攻心导致的脑溢血,加上长期服用有毒药物。”

“肝肾功能已经严重衰竭。”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半身不遂,以后只能躺在床上了。”

我走进病房。

林国栋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管子,半边脸歪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醒着,但眼神浑浊,看到我进来,情绪变得激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左手拼命想要抬起来,却只能无力地抽搐。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瘫了。”

林国栋的眼里流出眼泪,那是悔恨,也是恐惧。

“陈芸被抓了,王大强也被抓了。”

“那个孩子,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和肺部发育不全,刚刚在保温箱里断气了。”

我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心心念念的儿子,没了。”

“你深爱的老婆,要杀你。”

“你引以为傲的家产,现在全在我手里。”

林国栋的瞳孔剧烈震颤,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招……招娣……救……救爸……”

此时此刻,他终于想起了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惜,晚了。

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爸,其实我也骗了你。”

林国栋愣了一下。

“我刚才跟警察说,那个药渣是在垃圾桶翻出来的。”

“其实不是。”

“那是我看着陈芸放进去的。”

“每一次,她往你药里加雷公藤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但我没说话,也没阻止。”

“我就看着你,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

“看着你夸她贤惠,看着你做着生儿子的美梦。”

“因为我也想让你死啊。”

林国栋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他死死盯着我。

他拼命挣扎,想要喊叫,想要告诉别人我是个帮凶,但他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飙升。

我直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微笑着说:

“别激动,爸。你要好好活着。”

“我会给你请最便宜的护工,让你每天都能喝上稀粥。”

“你就躺在这张床上,慢慢享受你的晚年吧。”

“这就是你重男轻女、抛弃妻女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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