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爹爹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更紧地搂住那残破的偶人,

仿佛想用体温去暖热一具死物,“沁儿没死!她只是病了!她需要血……需要你们的血!是你们!是你们害得她变成这样!”

他猛地扭头瞪向我们,眼中是彻底焚毁理智的癫狂,嘶吼道:

“过来!都过来!把你们的血还给沁儿!”

话音未落,母亲已踉跄着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掴在他脸上!

脆响在密室回荡。

母亲浑身颤抖,指着他,字字泣血:“沈郎!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沁儿早就死了!”

“在你怀里断的气!你怀里这个,不过是你照着画像、逼着匠人做的傀儡!”

“我当年病得糊涂,由着你哄骗,信了你已痊愈的鬼话!你何曾好过?你一直都在这里,对着这堆木头绸缎发疯!”

我和妹妹愕然僵立。

“母亲……”我声音发干,“您之前说,只有我们两个……”

母亲闭上眼,泪如雨下,再睁开时,满是疲惫与蚀骨的痛楚:

“是。沁儿去后,我悲痛欲绝,几欲随之而去。你父亲为我遍寻名医,最后用了虎狼之药辅以金针刺穴,才勉强让我‘忘了’那段……”

“他当时跪在我面前发誓,说他亦会彻底放下,重新开始。这些年他待你们……尤其是待你,阿沅,”她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见他似乎真的将亏欠沁儿的疼爱移到了你身上,便也自欺欺人,以为噩梦已远。谁知……他竟将执念藏得这样深,甚至想出这等……这等邪术!”

她看着那具被爹爹如珍宝般抱着的残破偶人,又看向我们姐妹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

猛地跪倒在地,掩面痛哭:“是我错了……当初若我不执意再生,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不会将你们姐妹卷入这无间地狱……”

“母亲,这如何能怪您?”我忍痛与妹妹一同上前搀扶,心中亦是酸楚难言。

“不怪她怪谁!”爹爹忽然嘶声接口,他眼神涣散,“就是你们……你们占了我沁儿的命数!夺了她的福气!尤其是你——”他怨毒的目光钉在我脸上,

“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像她……可你再像也不是她!你们都该死!把命还给我的沁儿!”

他神态狂乱,挣扎欲起,却被妹妹手中那柄带血渍的短刃冷冷指住。

“像?”妹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

“父亲,您可看清了,这偶人眼尾的痣,究竟在左在右?您心心念念的,究竟是那个早夭的沁儿姐姐,还是……一个您自己塑造出来的、永远停留在最好年纪的幻影?”

爹爹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偶人模糊的面容,神情出现一瞬空洞的迷茫。

我看着他那副骤然苍老颓败、又执迷不悟的模样,

前世的痛楚与今生的寒意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母亲,妹妹,他……病得实在太重了。此处阴寒,不宜久留。不如先将他带出去,寻个妥当的地方……请医者好好诊治吧。”

母亲含泪点头,挣扎着站起,想去拉爹爹的衣袖:“夫君,我们……”

“诊治?哈哈哈哈!”爹爹却猛地挥开她的手,仰头狂笑,笑出了眼泪,

“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们!沁儿……爹这就来陪你……”

他忽然低头,温柔无比地抚摸着偶人的脸颊,

随即眼神一厉,竟是要将那短刃往自己心口刺去!

变故陡生!

就在他举刀的刹那,妹妹身影疾动,夺去了父亲手中的刀,

手中那柄沾血的短刃迅捷无比地横向一挥——

划出一道寒光,袭向正扶着母亲、背对着她的我!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猛地甩出一枚乌沉沉的物件,直击母亲后颈!

剧痛从背后传来,我踉跄前扑,难以置信地回头。

母亲已软软倒地。

妹妹持刃而立,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脆弱与愤怒,

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玉石俱焚般的冰冷平静。

她看着挣扎欲起的爹爹,又瞥了一眼倒地昏迷的母亲和我,

声音轻得似叹息,却又重如千钧:

“原谅他?你们凭什么……替我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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