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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绕过我,看了一眼杂物间,随后竟主动拿过我的行李箱推进了房间。
她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不满,“我让你来是照顾弟媳,不是享福来的,少在这挑三拣四,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赶紧的,”她催促着,语气不容置喙,
“别让一家子都等着你做饭,小雯和孩子饿不起。”
我弟松了口气,眼神挑衅地看向我,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处理起食材。
客厅里不断传来欢声笑语,他们在讨论孩子的满月酒。
要请哪个知名摄影师,要买什么牌子的金锁。
我妈说:“这些钱让你姐出,她当姑姑的,应该的。”
我爸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我弟笑嘻嘻地:“那肯定,我姐现在可是开公司的大老板,这点钱算什么。”
弟媳小声问:“那……之前说的那套学区房,首付还差点……”
我妈立刻接话:“跟她提!她不光是我儿子的姐姐,也算你半个姐,她不帮你谁帮你?等你做完月子,我就跟她说。她要敢不答应,哼!”
她依旧笃定我会因为亲情再一次退让。
我沉默地将汤和菜端上桌。
他们围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动筷。
我妈先给弟媳盛了满满一碗汤,又给我弟盛上,嘴里念叨:“多喝点,补身体。”
轮到她自己和我爸时,汤盆已经见了底。
她看了一眼空盆,又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我,皱眉:
“你怎么不做多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没解释这是能做的最大份量,毕竟连我自己都一口没喝到。
只回了句,“厨房我还烧了饭。”
“谁要吃饭?我们要喝汤!”我弟不满地嘟囔,把碗重重一放。
弟媳瞥了我一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算了,姐忙半天也累了。我喝这些够了。”
真是可笑,在这个家里我连生气的资格都被他们预先宽恕了。
之后的日子我开始做饭、收拾屋子,
清理新生儿换下来的尿布,半夜被叫醒去冲奶粉……
俨然活成了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我弟和我妈成了监工,
一个负责下达指令,一个负责查漏补缺。
弟媳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皇后”般的待遇,稍有不如意,便蹙起眉头,
我弟立刻就会像闻到信号的猎犬,冲过来对我一顿埋怨。
“汤咸了,姐,你不知道月子里要吃得清淡吗?”
“这衣服怎么能用洗衣机甩干?得手洗,慢慢阴干!宝宝皮肤嫩!”
“妈说你昨天拖地没拖干净,角落还有灰,得重新拖一遍。”
一次晚饭时,我妈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训话:
“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你现在多辛苦点,将来你弟弟弟媳才会念你的好。”
直到这天晚上,公司的法务部给我发来消息。
说所有相关文件都已经整理妥当。
我知道,我该对这段亲情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