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一年后。
我坐在机场贵宾候机室,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项目报表。
新公司的发展比预期更顺利,脱离了无底洞般的拖累,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汇聚在正确的方向上。
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长,语无伦次。
大致是说我弟媳受不了压力跟我弟离婚了,孩子带走了;
我弟不光工作丢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整天躲债主;
老家的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爸病了,医药费报销不了多少,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短信最后写道:【蔚然,妈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们糊涂。你帮帮你弟弟吧,就最后一次,他毕竟是你亲弟弟啊!妈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我看完,删除了短信,拉黑了号码。
身边突然坐下了一个人,是这次的合作方。
周景明脸上带着墨镜,目睹了我刚刚的动作。
“你妈还真是不死心,你都这么严防死守了还能联系上你。”
被周景明猜中了,我父母失去房子后确实没老老实实地回老家。
三天两头跑到我公司底下闹,新闻方面周景明确实可以一句话摆平,
但公司底下总有这么两位撒泼打滚的老人,多少有些影响来公司谈业务的人。
最后,周景明带人当了回“流氓”,把人给绑回老家去了。
他们不认路,没办法坐车来找我,日子总算是清净了。
窗外,一架飞机正滑向跑道,加速,昂首冲入云霄。
我合上电脑,端起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回味有一点清晰的醇香。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飞往新的合作城市。
周景明站起身,自然地帮我拉过行李箱,“走了宋蔚然。”
“黑眼圈这么重,你昨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当自己阎王爷座上宾啊。”
周景明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出来的话依旧不中听。
我们一同汇入井然有序的人流。
前方是我自己选择的、开阔的航程。
原来斩断那些腐烂的根,生命真的可以重新抽枝发芽,迎着风,向上生长。
我不再是谁的提款机,谁的附属品。
我只是宋蔚然。
而我的世界,终于云开雾散,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