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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婆开了门，看到我眼眶红了，她叹了口气。

“姑娘，节哀啊。小辰是个好孩子。”

李阿婆拉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他走丢那天下午，我看见他了。”

“我那天犯胃病，坐在楼下晒太阳，难受得不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到我手里，没说一句话，就跑了。”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那是儿子最爱吃的烤红薯。

我每次出车路过，都会给他带一个。

他总舍不得吃，能捧在手里看半天。

他把最珍贵的食物，给了需要帮助的阿婆。

我抓住她的手，“阿姨，那天你还看到什么了？他往哪里跑了？”

李阿婆努力回忆着：“他跑得很快，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

“我看到，他好像在跟着一个男的。那个男的鬼鬼祟祟，一直回头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李阿婆想了很久，摇了摇头：“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穿件黑色外套，戴着帽子。”

“但我记得，小辰跟着他之前，回头朝我们这栋楼指了一下。”

“还用手比画了什么，像是在开锁。”

“好像在跟我说什么，可我……没看懂。”

她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当时离得远，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他转头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那个男人！脸上好像有道疤！”

脸上有道疤？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我儿子不是自己瞎跑、走丢的。

那个我以为是拖累、是讨债鬼、是人生污点的儿子。

他拿着那辆很少玩的玩具警车，去当警察抓小偷了！

我匆忙冲回家，都忘了跟李阿婆说谢谢。

回到家面向那面记录了儿子所有英勇智慧和爱的墙。

伸手轻抚着那些凹凸不平的蜡笔痕迹。

我抚过黑色狰狞的小偷。

抚过红色的勇敢卫兵。

抚过闪着寒光的菜刀、立下赫赫战功的锅碗瓢盆，还有那辆被画了无数次的小小出租车。

我好像进入了儿子的世界。

一个充满危险，却被他用爱和勇气守护的小世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板上。

我想抬手擦，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

墙上每一笔线条，像是画在我掌心，又像是刻在我心上。

我气自己，之前怎么就没看懂。

他不是在乱涂乱画，而是拼了命想护着我，守护家。

墙角那里堆着一个旧书柜，后面是他乱扔的各种“垃圾”。

空瓶子、旧报纸、坏掉的玩具。

我曾经无数次，想把那堆垃圾全部扔掉。

骂他是捡破烂的。

我过去，用力挪开那个书柜。

我想把他的世界、他守护过的地方，清理干净。

书柜后面，露出了墙壁的一角。

那块墙壁，和我预想得不一样。

它很整洁。

仿佛是他特意为最重要的东西，留出的一块净土。

在墙壁的最下方，靠近地板的位置。

我看到了儿子留给我，最后的遗言。

是用红色的蜡笔，歪歪扭扭地，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那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