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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打包好的东西托人先拉走，自己拉着小行李箱，正式退了租。

拖着箱子，走出了这栋住了五年的楼。

也走出了这个装满我和儿子，痛苦与温暖回忆的地方。

快要走出小区大门时，李阿婆追了上来。

“孩子，这个……你拿着。”

她递给我一张新打印出来的照片，显然是手机随手拍的。

照片上，小辰蹲在小区花坛边，正小心翼翼喂一只瘦弱的流浪猫。

午后阳光洒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纯净又快乐的微笑。

这一刻，他的世界里没有小偷，没有危险。

只有他，和一只需要被照顾的小猫。

我的宝贝。

原来，在别人眼里，儿子是个天使。

“谢谢你，阿婆。”我郑重收下照片。

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鬼使神差地从口袋掏出那部破旧手机，又拿出充电线，接在了车里的充电口上。

没抱什么希望，这部手机我已经淘汰两年多，早该坏了。

可一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那块碎裂的屏幕闪烁几下，竟然缓缓亮了起来。

想来是儿子一直小心存放，他总是这样，把我不在意的东西，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简陋的桌面上，只有几个基础应用图标。

我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录音机文件吸引，点开了应用。

里面只有一个最新的录音文件。

文件名是：“给妈妈的惊喜”。

手指悬在播放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我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竟然让我有点胆怯。

深吸一口气，我终于点了下去。

录音开始播放了，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不准再画了！听见没有！我明天就找人来把墙刷了！”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我摔门离开了。

然后，录音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

一分钟。

两分钟。

我几乎以为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我准备关掉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我从未听过的、稚嫩声音。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手机里传来：“妈……妈……”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话的儿子。

正对着手机，一个人努力练习发音。

“妈……妈……”

他好像对自己不太满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是更清晰有力的两个字：“爱……你……”

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手机屏幕上，我咬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仿佛一松手，这世上唯一的声音就会消失。

我的儿子，他什么都懂。

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在偷偷努力地学。

他想亲口告诉我，他爱我。

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头重重抵在方向盘上。

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喉咙、从胸腔里冲了出来。

手机里的录音还在继续。

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我听到录音最后，传来他轻轻的笑声。

紧接着，是蜡笔摩擦墙壁的“沙沙”声。

他把刚学会的话，又画了下来。

画在了，那个我不去寻找，就永远也看不见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