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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有预料。

但亲耳听到父亲让我别折腾，把活命钱留给陈浩当彩礼，我的心还是很痛。

但更多的是麻木。

我想起那年冬天，陈浩想吃西瓜，父亲大半夜跑遍全城去买，回来时手冻得通红，却笑得一脸慈祥。

而我不小心摔断了腿，疼得在床上打滚，他只冷冷说了一句娇气，让我自己单脚跳去村口诊所。

原来，偏爱从一开始就是明目张胆的。

陈浩眼珠子一转，假惺惺地凑过来，脸上带着贪婪。

“哥，反正你也活不长了，这钱花了也是打水漂。”

“听说你那个公积金里还有不少钱？取出来给我吧，正好我要换个好的音响，那辆奔驰的原厂音响太次了。”

我妈在旁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附和：

“对对对，人死如灯灭，钱带不走。”

“给你弟，以后清明节让他给你多烧点纸，也不枉你来这世上一遭。”

这还是人话吗？

这是一群吃人血馒头的魔鬼。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可笑。

为了这样的一家人，我累死累活十年，到底图什么？

“好啊，都给你们。”

我笑着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公益捐赠的页面。

“哥你真好！”陈浩眼睛放光，伸手就要来拿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手指飞快操作。

“我这卡里还有最后五万块，本来是留着买棺材的，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就处理了。”

我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确认键。

“滴——”

“感谢您的捐赠！您捐赠的五万元已成功转入孤寡老人关怀基金。”

陈浩愣住了。

我妈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

父亲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发抖：“你......你干什么！那钱是浩浩的！”

陈浩反应过来，像疯狗一样冲上来抢手机：

“你疯了！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捐给外人！你个短命鬼！”

他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

这一次，我没再忍。

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凝聚了我十年的怨气。

陈浩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白眼狼！”

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你的钱？那是老子的命！老子宁愿喂狗，也不喂你！”

“啊！杀人啦！不孝子打人啦！”

我妈尖叫着扑上来，对着我又抓又挠。

父亲也抄起旁边的扫帚往我身上砸。

我一把推开疯婆子一样的母亲，一脚踹翻了那张摆满大虾的餐桌。

哗啦啦——

盘子碎裂，汤汁飞溅，满地狼藉。

“吃？都别吃了！”

我看着这满地狼藉，笑得狰狞，“这顿饭，就是我们的断头饭！”

整个别墅大厅一片死寂。

只有陈浩捂着脸的抽泣声。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指着他们的鼻子，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恩断义绝。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父亲撕心裂肺的咒骂：

“滚！滚得越远越好！死在外面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我没有回头。

走出那栋辉煌的别墅，外面的风很冷。

但卸下了三十年的枷锁，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