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看大海。
这是他站在高山上对我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我想在那,把女儿剩下的骨灰撒了。
她曾也向往我口中的大海。
生前不能自由,死后就自由些吧。
陈望很高兴,大概他觉得我原谅他了。
“我马上带你去,我们去看日出,我记得日出你也很想看的,对吧?”
再次坐上陈望的车,我不再束手束脚。
整个人陷到座椅里,很舒服,钱确实是好东西。
我看着窗外景色倒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此时,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宋茵茵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
“阿望,我回来吹了点风,发烧了,你来陪我好不好?”
陈望猛地踩下刹车,因为惯性,我的头磕在车窗上。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眼神躲避,刻意回避我红肿的额头。
“栀栀,日出和大海什么时候都能看,我先去看看她。”
陈望的语气不容置喙,他从车里翻出两千现金给我,要我自己打个车。
“知道了。”
我如此顺从,陈望心生诧异。
“栀栀,你别多想。”
我没接话,开门下车。
陈望说的对,大海什么时候都能看,我也不是必须和他一起看。
我在原地等了很久,才打到一辆车。
车开了没多久,我便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我已被人绑在一间破败的房屋内。
蒙面男见我醒了,把手机放到我眼前。
屏幕里是宋茵茵故作虚弱的脸。
“你终于醒了?”
“你说,在陈望心里,到底是谁比较重要呢?”
特别俗的花招,若是从前我也一定想知道结果,可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了。
片刻后,男人给陈望发去视频,拨通电话。
“你别动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现在马上带着钱过来,晚一小时我不确定会干出什么事。”
听筒里传出宋茵茵虚弱的声音:“阿望,我好难受,别走好不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头唯一的灯也熄灭了。
陈望的选择依旧如同之前选择将我留在山里那般。
他也把我留在了这。
屋内一片漆黑,我整个人也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我有幽闭恐惧症。
从前陈望去上学时,婆婆一个不顺心,就会将我关在漆黑狭小的杂物间。
我不敢告诉陈望,不但给他徒增烦恼,还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惩罚。
可后来还是被他发现了,他看着我在墙壁上用指甲抠的数道划痕,发疯拆了杂物间。
可这一夜,我喊哑了嗓子,哭干了眼泪。
直到天亮,陈望才赶过来。
和他一同过来的,还有宋茵茵。
她挑衅一笑,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上前与她撕扯起来。
宋茵茵娇生惯养惯了,力气自然比不过我,她肩膀上的衣服被我拉了下来。
与此同时,我也随之一愣。
宋茵茵肩膀上,竟然与我在同样的位置上有一块相同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