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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愣在原地，不再动作，似乎在怀疑我话里的真实性。

“你骗我的吧？你怎么能拿孩子开这种玩笑？”

看他如此义正言辞的模样，我甚至有些想笑。

这么多天了，他没有一次关心过女儿。

现在我要离开了，竟然才想到用女儿来劝我。

“你忘了吗？她的骨灰被你亲手打散了，都化成雪水了。”

陈望身体一震，呼吸变得急促。

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要将自己从痛苦中撕扯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栀栀，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顷刻间，陈望已泪流满面。

我看得出，他特别后悔。

他其实是一个情绪不太外露的人，只有在涉及到我的事情上，才会产生剧烈的情绪。

我看过他很多次流泪的眼睛。

但曾经他的眼泪，全是因为心疼。

在他看到我因为想逃跑被打的满身伤痕时，在他看到胳膊上被他爸烫的烟头时，在他看到我只有18岁的手却因为日日夜夜干活留下的茧子时。

太多次，我数不过来。

陈望父母从不在他面前教训我，只有当他不在时，才会挑一些表面看不出来的花招下手。

我曾也试过告诉陈望，可是没用。

他也是个小孩子，他能怎么样呢？

后来再大一点，陈望得知他们暗地里对我做的事，差点亲手杀了他爸。

他以为经过那一次他爸妈真的改好了。

可他不知道，他走后，他的亲生父亲几次想偷摸进我房间。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要带我离开大山。

可当他真的见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后，心却动摇了。

那时那样爱我的人，如今只会流下悔恨的眼泪。

“陈望，我很感谢你曾经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死在山里。”

“但我说想要分开不是气话，早在小葵死的那刻，我们就结束了，一想到我女儿的死，我对你就只剩下了恨。”

也或许更早。

在他心中的天秤偏向宋茵茵那刻。

说完这些，我毫不犹豫的转身过安检。

一如他当初将我留在大山，将我锁在阁楼，将我丢在雪地那般决绝。

大庭广众之下，陈望在身后崩溃大喊。

“不会结束的，我不同意！”

“栀栀，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我没有回头。

当飞机冲破云层时，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

在我想去读书的时候，我想过无数次会不会不行，会不会太晚了。

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只要开始，就不算晚。

我虽没有正经的上过学。

曾经都是陈望把他学到的知识教给我。

他去上大学后，我只能捧着过去的书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出发前。

我特地拜托妈妈给我请了家教老师，废寝忘食学了半年。

所幸我学起东西来还算快，很幸运的通过国外的入学考试。

前半生，我虽困于大山。

但上天眷顾我，让我还来得及，去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