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就叫了搬家公司,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搬得干干净净。
我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定了个套房,那是给自己准备的观景台。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金杯车缓缓驶入小区。
车身上印着一行惨白的大字:“一路走好殡葬服务”。
车停在单元楼门口,正好赶上晚高峰,遛弯的大爷大妈都在。
车门拉开,我大伯林大强跳了下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唐装,脚蹬黑布鞋。
脸上也不知是擦了粉还是天生,白得吓人。
“都轻点!这可是贵重物品,磕坏了你们赔不起!”
大伯嗓门洪亮,指挥着几个穿着黑背心的伙计往外搬东西。
长条形的木箱子,四个角包着铜皮。
虽然没写名字,但那个形状,谁看谁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棺材板。
紧接着,是一一个个半人高、用黑布罩着的“物体”。
风一吹,黑布贴在上面,隐约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电梯口,王大妈和刘刚正好撞见这一幕。
两人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王翠芬翻了个白眼:“哟,终于知道滚了?找这么个收破烂的来搬家,真是物以类聚。”
刘刚也在旁边阴阳怪气:“林小姐,记得把物业费结清了再走。”
我站在一旁,把钥匙郑重地交到大伯手里。
故意大声说:“大伯,这房子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千万别客气。”
大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金牙。
那种笑,阴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放心吧悦悦,大伯最擅长‘布置’这种事了。”
他转头看向王大妈,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位大姐印堂发黑,最近要注意身体啊。”
王大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骂了一句“神经病”,拉着刘刚匆匆走了。
我看着那一箱箱“货物”运进电梯,按下了7楼的按钮。
安顿好一切,我转身离开。
没有任何留恋。
回到酒店,我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大床里。
这一觉,是我这三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没有半夜的咒骂,没有烧纸的烟味。
只有空调细微的嗡嗡声。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吵醒的。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往。
全是刘刚打来的。
微信更是炸了锅,群消息999+,艾特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慢悠悠地接起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刘刚带着哭腔的嚎叫。
“林小姐!活菩萨!姑奶奶!”
“求求你快回来吧!出大事了!”
“王大妈……王大妈她吓晕过去了!救护车都拉走两回了!”
“她说只要你肯回来,她给你磕头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