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回到小区。
还没进大门,就看见楼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警灯闪烁,蓝红交替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人群中央,王翠芬正坐在花坛边上撒泼。
她披头散发,身上的大红睡衣沾满了灰土和不明液体。
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嘴里念着:“有鬼……真的有鬼……杀人了……”
看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是你!就是你害我!”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指甲直奔我的脸。
我想都没想,侧身一闪。
旁边伸出一只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她拦住。
那是大伯带来的徒弟,一个一米九的彪形大汉。
王大妈见抓不到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嚎丧。
“没天理啦!欺负老人啦!”
“林悦,你个黑心肝的!你弄个老鬼来吓唬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抓起一块板砖,作势往自己头上比划。
“你要是不赶走那个老头,不给我赔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刘刚也在旁边帮腔,一脸的假仁假义。
“林小姐,你看这闹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妈年纪大了,真吓出病来,你也得担责任不是?”
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吓唬老人。”
“现在的年轻人太狠毒了。”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的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
但我面上波澜不惊。
我走到王大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一刻,我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业主。
我是见惯了生死的入殓师。
“王翠芬。”
我的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当初往我门口泼狗血,逼我走的是你。”
“现在哭爹喊娘,求我回来的也是你。”
“你想死?”
我冷冷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我是入殓师,专业对口。”
“你尽管撞。等你死了,我免费给你化个全套妆。保证让你走得体体面面,跟你那些纸人朋友团聚。”
“或者,我可以给你打个折,连寿衣带花圈,我大伯那儿一条龙服务。”
我的话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她脸上。
王翠芬举着板砖的手僵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从指责变成了畏惧。
这一局,我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