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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万，房子卖了”

我妈告诉我，她要拿着这笔钱，去给“龙哥”打年度冲榜一。

“今晚必须让龙哥赢！”

我刚给发烧的孩子喂完药。

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要冲榜一？”

我妈得意洋洋。

“龙哥说了，只要我帮他拿下这次PK，他就带我去海南定居养老。”

“你把房子卖了，就为了给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主播刷礼物？”

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那你万一被骗了，以后住哪？”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你家房子大。”

我看着她那样，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我生孩子难产大出血，想让她帮忙垫付一万块医药费，她捂着口袋说没钱。

我忍了。

半个月前，我想请个保姆帮忙带娃，让她支援两千，她骂我矫情，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却要把四百万，砸给一个主播。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好，你刷吧。”

“在刷之前，我们先去公证处把母女关系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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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涂口红的手顿住。

“林悦，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说什么浑话？”

“我是你亲妈，断绝关系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把空药盒扔进垃圾桶。

“亲妈？”

“我大出血快死的时候，亲妈在棋牌室摸二饼。”

“医生给你打电话让你签字，你说手气正旺别触霉头，让我死了算了。”

“我孩子发烧没钱请保姆，亲妈在直播间喊龙哥。”

“我求你借我两千块，你反手给了龙哥一个大火箭，说这是给他刷的人气，不能寒酸。”

“现在你要把养老房卖了养汉子，还想赖上我？”

我妈转过身。

“那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

“再说了，那是你爸用命换的钱，我是他老婆，我不花谁花？难不留给你？”

“龙哥不是汉子，他是艺术家，是我们在赛博空间的灵魂伴侣！”

“你懂个屁！你这种天天围着灶台转的黄脸婆，根本不懂什么叫爱情！”

“行，他是艺术家，你是他的榜一大姐。”

“既然你们是真爱，去海南住别墅也好，住海里也罢，别来沾我的边。”

我拿出手机录音。

“房子卖了四百万是吧？钱到账了吗？”

我妈脖子一梗。

“当然到了，买家是全款，刚才龙哥还在微信上夸我办事利索。”

“他说今晚这场PK至关重要，是对家那个狐狸精挑衅他。”

“只要我帮他守住塔，明天他就飞过来接我。”

我看了一眼挂钟。

下午四点。

离她所谓的“决战之夜”还有四个小时。

“好，既然钱到了，把我也带去公证处。”

“就现在，趁着民政局和公证处没下班。”

“去就去！谁怕谁！”

“早看你不顺眼了，抠抠搜搜的，借你两千块钱都要打欠条。”

“等以后我成了阔太太，别想沾我一分钱的光！”

她往门口走，路过婴儿床时，嫌弃地踢了一脚床腿。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晦气，跟你妈一样是个丧门星。”

我给陈峰发了条微信。

【回来一趟，带上户口本，去公证处。】

陈峰电话秒回。

“怎么了老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咱妈要把房子卖了给野男人刷火箭，还要跟咱们断绝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

“我马上回。”

公证处大厅。

办事员拿着我们要签署的协议，眉头紧锁。

“阿姨，您确定要签这个《赠与放弃及赡养义务解除协议》？”

“这就意味着，您以后生老病死，都跟您女儿没关系了。”

“而且您这四百万资产……”

我妈夺过笔。

“签！啰嗦什么！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想贪我的钱？”

“我有钱，我有龙哥，我有四百万！”

“等我去了海南，我雇十个保姆伺候我，稀罕她这个不孝女？”

她在协议书上签下“赵春花”。

按手印的时候，把纸戳破了。

我接过笔，在另一侧签下名字。

从公证处出来，陈峰把车开过来。

我妈站在路边，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丝巾。

“行了，别在我面前晃悠，看见你们那穷酸样就心烦。”

“今晚八点，都来龙哥直播间学学什么叫排面。”

“让你们见识见识，你妈我现在的身价。”

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陈峰握着方向盘。

“老婆，那可是四百万……那是爸留下的唯一的……”

我按住他的手。

“那是她的钱，也是她的棺材本。”

“她想烧给那个龙哥，就让她烧。”

“不让她烧干净，她是不会觉得肉疼的。”

“回家吧，把门锁换了。”

陈峰一愣。

“换锁？”

“对，换指纹锁，密码只留咱们俩的。”

我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今晚过后，她就无家可归了。

这次，我绝不会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