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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云南待了半个月。

手机关机，只用一个新号和外界联系。

半个月后，我开机。

几百个未接来电。

全是赵春花的。

还有几十条语音留言。

从一开始的谩骂，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惨叫。

我点开最后一条。

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打斗声。

还有男人的怒吼。

“死老太婆！敢带人来搞我？”

“把我的钱吐出来！那是老子的钱！”

接着是赵春花的哭嚎。

“龙哥！别打脸！我是你的挚爱啊！”

“我是来救你的！他们说你卷款跑路了！”

“啊——我的腿！”

语音戛然而止。

我删掉了所有留言。

从警方后来的通报里，我得知了那天发生的事。

刀疤脸带人找到了张大龙的老巢。

张大龙当时正在直播。

一伙人冲进去，把直播间砸了个稀巴烂。

张大龙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但他咬定钱是赵春花自愿赠予的。

拿出聊天记录，全是赵春花喊着“给你给你都给你”。

刀疤脸拿不到钱，就把火撒在了赵春花身上。

逼赵春花签下巨额欠条。

还要把她带去红灯区抵债。

最后是邻居报了警。

张大龙因涉嫌诈骗被立案调查。

但他账户里的钱，早就挥霍了大半。

剩下的被冻结。

赵春花作为受害人，也被带回了警局。

但因为她借高利贷，还参与了斗殴。

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等我们回到家时。

赵春花刚被放出来。

她蹲在楼下花坛边。

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露出青白色的头皮。

脸上青紫肿胀。

花棉袄被撕成布条，沾满泥土和血迹。

看见我们的车，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

她的腿被打折了，还没好利索。

“悦悦……”

她声音嘶哑。

“妈错了……”

“妈真的错了……”

“那个人是魔鬼……他打我……他拿烟头烫我……”

她撸起袖子。

手臂上全是圆形的烫伤疤痕。

“妈没地方去了……”

“高利贷还在找我……你救救妈……”

“妈只有你了……”

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我的裤脚。

我后退一步。

“赵春花。”

“张大龙判了几年？”

她眼神闪过恐惧。

“八……八年。”

“钱呢？追回来多少？”

她低下头。

“没……没了。”

“他说都输了……都给那个叫婷婷的女主播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四百万啊。”

“那是你一辈子的积蓄，是我爸拿命换来的钱。”

“你就听了个响。”

“甚至连个响都没听全，就被打断了腿。”

“现在你来找我？”

“早干嘛去了？”

我转身按下单元门密码。

“陈峰，报警。”

“就说有流浪汉在小区门口骚扰业主。”

赵春花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林悦！我是你亲妈！”

“你就这么看着我死吗？”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你想不想死，那是你自己的事。”

“别弄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保安很快来了。

把她拖了出去。

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尿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