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峰升了职。
我们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孩子上了小学,成绩很好。
我们换了大房子。
偶尔,我会去那个养老院看看。
每次去,赵春花都会比上次更瘦一点。
身上长了褥疮。
烂了好几个洞。
护工不耐烦给她翻身。
她就那么在尿布里泡着。
看见我来,她不再骂了。
也不再求了。
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眼神空洞。
有一次,我去交费。
院长拉住我。
“林女士,你妈最近总是闹。”
“她说要告你。”
“说你虐待她,不给她治病。”
“还有好几个媒体来采访了。”
我挑了挑眉。
“哦?她还能动这个脑子?”
没过几天。
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还有当地电视台调解栏目组的电话。
赵春花在镜头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在记者的“翻译”下,变成了一出苦情戏。
网友们在网上疯狂骂我。
【这种女儿就该判刑!】
【这是遗弃罪!必须严惩!】
【老太太太可怜了,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我没有回应。
只是默默整理了所有的证据。
开庭那天。
我带着厚厚一摞文件走进法庭。
赵春花被抬上了原告席。
她的代理律师义正辞严地指责我。
“被告林悦,把母亲扔在劣质养老院,不闻不问。”
“甚至在母亲脑溢血时拒绝手术。”
“这是何等的冷血!何等的残忍!”
法官看向我。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站起来。
“审判长,我这里有几份证据。”
“第一份,是赵春花签署的《断绝关系协议书》。”
“第二份,是四百万房款打给诈骗犯张大龙的流水。”
“第三份,是我生产大出血时,向她借钱被拒的记录。”
“第四份,是她在派出所辱骂我不孝的执法记录仪视频。”
我把证据一一呈上。
法官翻看着文件。
眉头越皱越紧。
旁听席上的记者和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我转过身,看着原告席上的赵春花。
“你说我虐待你?”
“好,那我们就来算算账。”
“你卖房四百万,全部挥霍。”
“这笔钱,本该是你的养老金。”
“你自己作没了。”
“现在你瘫痪了。”
“一个月一千五的养老院,加上五百块医药费。”
“一年就是两万四。”
“这笔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
“对于一个要吸干我最后一滴血的‘母亲’。”
“我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
法庭一片死寂。
律师哑口无言。
赵春花在担架上拼命挣扎。
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她想反驳。
但所有的证据摆在面前,让她无处可逃。
最终宣判。
法院驳回了赵春花的诉求。
判决我每月支付赡养费八百元。
这八百元,加上她微薄的低保。
刚好够支付那家养老院的费用。
多一分都没有。
走出法院大门。
记者们围了上来。
这次,话筒对准了担架上的赵春花。
“赵阿姨,请问您真的为了男主播卖了四百万吗?”
“您后悔吗?”
“您对现在的判决结果怎么看?”
闪光灯咔嚓咔嚓。
照亮了赵春花扭曲、绝望的脸。
她闭上眼睛。
两行浊泪滑落。
彻底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