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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春花并没有死心。
张大龙那边无论多么离谱的理由,她都深信不疑。
为了凑够所谓的“解冻费”。
她开始变卖身边一切能换钱的东西。
首饰盒里的金戒指、金项链。
那是外婆留给她的遗物,几十年没舍得戴。
全都卖了,换了几千块钱。
她嫌不够,把目光盯上了我爸的墓地。
陵园管理处给我打电话。
“林女士,您母亲刚才带着中介来了。”
“说要把您父亲的墓地卖了,迁到郊区的公益林。”
“她说那是双穴墓,能卖十五万。”
我握着电话的手发抖。
“卖吧。”
“但我提醒你,墓地证在我手里。”
“没有证,她卖不掉。”
“还有,告诉她,如果她敢动我爸的骨灰。”
“我就把她那四百万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
“贴满她老家十里八乡的每一根电线杆。”
管理员叹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
赵春花卖墓地不成,去借了高利贷。
不需要抵押,只要身份证和通讯录。
她填了我和陈峰的号码。
甚至填了我公婆的号码。
没过几天,催债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
“林悦是吧?你妈赵春花借钱不还。”
“赶紧替她还钱,不然我们去你单位泼油漆。”
“我们知道你孩子在哪个幼儿园。”
听到“孩子”两个字。
我挂断电话。
请了半天假。
直接去了放贷公司的地址。
那是城中村的一个地下室。
烟雾缭绕,几个光膀子的纹身男正在打牌。
看见我进来,带头的刀疤脸吹了个口哨。
“哟,美女来替母还债啊?”
“没看出来,赵春花那老东西还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女儿。”
我把包扔在桌上。
“钱我没有。”
“但我给你们带了条路子。”
刀疤脸眯起眼。
“什么路子?”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张大龙的身份证复印件。
“赵春花的钱,都在这个人手里。”
“四百万,一分不少。”
“这个人就在隔壁市,开个皮包公司。”
“你们要债找错人了,赵春花现在是穷鬼。”
“但这个人,是肥羊。”
刀疤脸拿起手机看了看。
眼中闪过贪婪。
“四百万?”
“确切消息,他刚提了新车,还在朋友圈炫富。”
我点开张大龙的小号朋友圈。
照片里,大金链子小手表,身边美女环绕。
刀疤脸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
“行,妹子够狠。”
“既然有肥羊,那老太婆那点烂账就算了。”
“不过,要是找不到人……”
我冷笑。
“找不到人,你们再来找我不迟。”
“地址发给你们了,祝你们发财。”
走出地下室,阳光刺眼。
我给陈峰打电话。
“给孩子请个长假。”
“我们出去旅游,去云南。”
“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
我知道,刀疤脸这群人,比张大龙狠一百倍。
他们会把张大龙撕得粉碎。
而赵春花,会被夹在中间,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