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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渐近了，停在了我卧室门外。

房门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推开，罗雨桐站在门口，

她身后挤挤挨挨，是她母亲和那一众亲戚。

“这是小云的房间，”罗雨桐侧了侧身，语调轻快。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便定格在了我的梳妆台上。

罗雨桐脸上的笑容变深了些，径直走向梳妆台。

其他人也像得到默许般，涌进了我的房间。

梳妆台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么多好东西，你一个人戴得了吗？”

罗雨桐捻起盒子里的一条项链，中间坠着一粒不大的钻石。

她身后的姨妈立刻伸长了脖子，“你嫂子说的没错，小姑娘家，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压箱底的好货。”

她挤上前半步，手肘碰了碰罗雨桐，“你那个三表妹，不是快结婚了吗？正缺套像样的金器撑场面呢！将来……”

她拖长了调子，刻薄的眼神在我身上扫过，“将来总归是别人家的人，好东西留在自家，总比便宜了外人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姨妈！”罗雨桐假意嗔怪，“说什么呢！”

转身却捏起一只我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

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转头对我笑，“小云，你看……你表妹一辈子就这一次大事，咱们做姐姐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我看这只镯子就正好。”

她边说，又拈起一副耳坠。

其他亲戚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就是，小云一看就是大方孩子。”

“雨桐现在是你嫂子，她表妹不也算你亲戚？该帮衬。”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她们围站在我的梳妆台前，属于我的东西在她们手中传递、评点。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罗雨桐身边，

她们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聚焦到我身上。

“嫂子，”我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些东西，是我母亲留下的。”

房间里彻底静了一瞬。

罗雨桐的母亲，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太太，眼皮跳了跳。

罗雨桐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我知道，小云。”

“所以才是好东西，更有意义不是？传给自家女孩儿，也算是念想……”

“是啊，”我打断她，“是我母亲的念想。所以，不能给外人。”

“外人”两个字被我咬的极重，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她身后的姨妈像是被踩了尾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谁是你外人？雨桐现在是你哥明媒正娶的老婆！我们是她娘家人，怎么就是外人了？”

我没接话，伸出手停在罗雨桐面前。

意思很清楚。

罗雨桐的脸红白交错，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她近乎凶狠地将手里的东西扣回到了我的首饰盒里。

“不识好歹。”她猛地转身，撞开身后还在发愣的姨妈，冲出了我的房间。

其他人面面相觑，尴尬地挤出一两声干笑，也灰溜溜地跟着退了出去。

最后那个姨妈在门口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