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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的?”我哥轻轻嗤笑一声。
一直静候在侧的陈秘书,端着一个黑色的漆木托盘走向罗雨桐。
托盘上放着一式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粗黑体字,醒目得刺眼。
陈秘书在罗雨桐面前站定,“罗小姐,殷总让我转告,不属于您的东西,最好主动归还。”
他微微躬身,将托盘向前递了递。
罗雨桐死死瞪着托盘,眼珠几乎要凸出来。
她看看协议,又看看胸针,最后,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钉在我身上。
那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怨毒,还有一丝濒临疯狂的绝望。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放下香槟杯,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我的动作移动。
我在她面前停下,“嫂子,哦,不对,很快就不是了。”
我抬眼,迎上她怨毒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这枚胸针,是我母亲生前最爱。她说,翡翠有灵,只认主人,你戴着这个,不觉得……硌得慌吗?”
“殷云!”罗雨桐终于爆发了,她猛地抬手想给我一巴掌。
但陈秘书动作更快,挡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僵在半空,剧烈颤抖。
“你们算计我!你们兄妹俩合起伙来算计我!殷牧!你有没有良心!我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们殷家欺人太甚!”
她哭喊着,试图跑去我哥的方向,却被陈秘书隔开。
她像个疯妇一样撒泼,刚才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丑陋。
长裙沾了酒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散乱。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她崩溃的哭骂和背景音乐诡异交织。
陈秘书将托盘往前送了送,“罗小姐,请签字,还请物归原主。殷总说,如果您不愿意在这里处理,我们可以稍后联系您的律师。不过,”他顿了顿,“关于您弟弟罗成峰先生涉嫌冒用学历,以及您多位亲属近日在别墅内的行为、可能涉及财物损坏的监控记录,法务部已经初步整理完毕。”
罗雨桐的哭骂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哥。
我哥已经转身,似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对着台下微微颔首:“抱歉,让各位见笑了。年会继续,大家尽兴。”
他走下台,径直朝我走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走吧,这儿空气不太好。”
我点点头,最后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罗雨桐,挽住哥哥的手臂,
在一片复杂难言的注视中,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宴会厅。
门在我们身后关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