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通了妹妹林翠兰的电话。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的笑闹声。
“姐?怎么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不是说好今天乔木森他们都回去给你过寿吗?”
听到她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林翠兰……”
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姐,你别哭,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林翠兰的声音急切起来,“是不是乔江河又欺负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儿子发的价目表和乔江河刚才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翠兰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八蛋!他们一家子都是吸血鬼!”
“姐,你听我的,马上从那个家里出来。”
“我让我老公去接你,你先到我这里来。”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这是我的家,该滚的是他。”
林翠兰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姐,你就是心太软。你为那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开服装店挣的钱,一半都填了他们家的窟窿。”
“乔江河他弟弟结婚,你给钱。他妹妹孩子上学,你给钱。乔木森从小到大,哪一样不是你操心?”
“你忘了?当年咱爸妈出事,那笔赔偿款,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那是你的救命钱,谁都不给。”
“结果呢?乔江河他妈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心软了,拿去给他弟买了房。”
“那时候我就跟你说,这种人家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是啊,我怎么忘了。
我刚结婚那会儿,也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我看中了服装批发的行当,连摊位都找好了。
是乔江河和他妈,天天在我耳边吹风。
“女人家家的,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我们乔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需要女人出去挣钱。”
“你在家把我和儿子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于是,我放弃了我的事业,成了他们口中的贤内助。
结果结婚后,他们一家没人出去工作,整天指着我的嫁妆坐吃山空。
我忍无可忍,才用嫁妆钱开了个小卖部,后来又开了服装店。
我起早贪黑,挣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这个家里。
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依然是个外人。
我挣的钱,是他们的。
而我的人,是他们乔家的附属品。
“翠兰,我以前是傻。但现在,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挂了电话,我走进卧室,翻出了一张房产证,和一本存折。
房产是我的,
存折上的钱,是我这些年背着乔江河偷偷攒下的。
我看着这两样东西,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