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还没到店门口,就听见了店里传来乒里乓啷的打砸声。
我找了个咖啡店,靠窗坐下看着这场好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是拿不到三十万,老子就把你们这破店给拆了!”一个光头纹身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一棍子就将门口的玻璃模特砸得粉碎。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将不大的店铺堵得水泄不通。
乔江河色厉内荏地护在乔木森和岳凌月身前,一张脸被吓得颤抖,却还在虚张声势:“不管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乔木森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往前站了一步。
“就是!谁欠你钱了?我们这么大的店铺,每天日进斗金,会看得上你那点小钱?我看你们就是来敲诈的!”
岳凌月则尖着嗓子叫嚷:“赶紧滚出去!把我这几万块一件的衣服弄脏了,你们赔得起吗?一群穷鬼!”
“敲诈?”光头男人歪嘴一笑,一拳砸在收银台上。
乔木森和岳凌月吓得同时往后一缩。
光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甩在乔江河脸上。“给老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乔江河慌乱地捡起地上的纸,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借款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借款人:乔江河。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整。】
最下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不可能!”乔江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借钱!我根本不认识你们!这是伪造的!”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乔木森和岳凌月,看见那份文件后,气焰全消。
乔木森一把抢过协议,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质问道:“爸,你什么时候借的钱?三十万!你疯了?你要是缺钱你跟我说啊,你跑去借高利贷干什么?”
岳凌月也急了,声音尖锐起来:“对啊爸!你这不是把我们全家往绝路上逼吗?我们刚拿到这个店,你转手就欠了三十万的外债?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质问,乔江河一下就急了:“你个兔崽子!你连你自己的爹都不相信?这是他们伪造的!”
“还他妈演呢?”光头听烦了他们一家子的内讧,抬脚就把旁边的货架踹翻在地。
“你们争论完了吗?到底还不还钱?”他恶狠狠地逼近一步,“告诉你们,今天不还钱,这家店,以后就不是你们的了!”
说着,他又从怀里甩出另一份合同,拍在收银台上。
“自己看!这是什么!”
乔木森颤抖着手拿起来,岳凌月也赶紧凑过去看。
那是一份店铺抵押协议。
【抵押人乔江河,自愿将名下的服装商铺作为抵押物,若借款三十万到期未还清,店铺所有权将自动转让给债权方,用以抵债。】
签名、手印,一应俱全。
三个人,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乔木森和岳凌月,脸色惊恐。
“乔江河,你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乔木森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他怒吼着,抬起手狠狠地将乔江河往外推去。
乔江河毫无防备,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
“啊!”他疼得叫出声来。
“老不死的!你是想害死我吗?”乔木森指着地上的亲爹,破口大骂,“三十万!你他妈是借钱去给自己办后事吗?你死了倒是干净,把这么大个烂摊子留给我们?”
岳凌月更是没有半点犹豫,她冲上前,对着倒在地上的乔江河狠狠地补了一脚。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一把年纪了,不想着怎么帮衬儿子,还专坑儿子儿媳!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公公!”
看着眼前这出父子反目的大戏,我笑了出来。
昨天还夸他是又能干又顾家的绝世好男人,今天就成了老不死的。
想要店铺,也要看你们,守不守得住!
见他们一家内讧得厉害,光头男人也没了耐心,他一挥手,对手下人说:
“别跟他们废话了!给我把店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走!能卖一点是一点!”
那群壮汉得了令,立刻开始在店里东翻西找。
乔江河坐在地上,捂着剧痛的后腰,他脸上的慌乱慢慢消失,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那个光头男人面前,脸上露出迎合般的笑。
“大哥,大哥……”他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一天,就一天时间!”
“我给您凑钱,我保证,我明天一定把钱还上!求求您了!”
光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店里的打砸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指令。
半晌,光头点了点头:“行!老子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见不到钱,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了!”
他指了指乔木森和岳凌月,“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店里只剩下乔江河一家三口,和满地的狼藉。
乔江河走过去,也不知和乔木森两口子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乔木森和岳凌月的脸的挣扎一闪而过,最后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然后,乔江河拉下了店铺的卷帘门。
戏看完后,我径直回了家。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