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奶奶病危。
我跪在老板办公室求他批假。
老板却抿着咖啡,漫不经心:“赵芳啊,公司现在是关键时期,离了你这个行政总监转不动。亲人去世是早晚的事,工作丢了可就难找了。”
我还想争取。
老板则为了彻底断绝念想,将我的指纹锁权限改成了只能进不能出,说全员复工那天就给我放假。
我忍着泪值班,处理几千条投诉,甚至累到低血糖晕倒。
直到接到奶奶去世的消息。
我再也支撑不住,给老板打去了电话。
“年轻人吃点苦算什么,你可是未来的合伙人!”
合伙人吗?
我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五个亿补偿款,陷入了沉思。
......
除夕夜的写字楼,只有我工位上的顶灯还亮着。
我用力按向玻璃门的指纹锁。
“滴——权限不足,无法通行。”
冰冷的电子音第十次响起。
我疯了一样拍打着厚重的钢化玻璃。
“李泽!你放我出去!”
“我奶奶快不行了,我要去医院!”
回应我的,只有头顶监控探头闪烁的红光。
李泽的声音从监控里传了出来。
“赵芳,别白费力气了。”
“这套门禁系统是你亲自采购的,安防等级最高,没我授权,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对着摄像头嘶吼。
“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李泽在那头笑出了声。
“报警?你报啊。”
“你是公司行政总监,加班是你签过字的自愿行为。”
我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门把手。
“李泽,你也是人,你也有父母。”
“医生说奶奶撑不过今晚了,我求求你,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哪怕只给我一个小时,我看完就回来加班,行不行?”
扩音器里传来碰杯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甜腻的女声。
“哎呀李总,赵总监也真是的。”
“大过年的,非要给您添堵。”
“公司刚接了大项目,正是用人的时候,她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是我的助理,林晓晓。
平日里一口一个“赵姐”,背地里却爬上了李泽的床。
李泽哼笑一声。
“听听,连晓晓都比你懂大局。”
“赵芳,我对你太失望了。”
“为了培养你,我在这个项目上砸了多少钱?”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居然想当逃兵?”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这不是逃兵!那是人命!”
李泽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够了!”
“公司养你不是让你来哭丧的!”
“你要是真想尽孝,行啊,现在就滚,永远别回来。”
“但是你要想清楚,这项目可累计投了一千万,无故旷工出了问题,我要你全权负责!”
我无力地顺着玻璃门滑落。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弯了我的脊梁。
奶奶还在医院欠着十几万的医药费,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更背不起巨额债务。
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
疼。
但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从大学毕业就跟着李泽创业。
五年。
我把青春都耗在了这家名为“宏图”的公司。
为了帮他谈下融资,我喝到胃出血进急诊。
为了帮他赶标书,我连续通宵三天,差点猝死在工位上。
他说:“赵芳,等公司上市,你就是联合创始人。”
他说:“赵芳,我不会亏待功臣。”
原来,这就是他不亏待功臣的方式。
把我像狗一样关在公司。
连给奶奶送终的权利都要剥夺。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李泽的声音。
“别装死。”
“今晚必须把那两千条客户投诉处理完。”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整改方案。”
“做不完,你就永远别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