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李泽此时正坐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律师刚送来的通知书。

“五千万的罚款是吧?”

“老子给得起!把别墅卖了,把那几辆跑车抵押了。只要把税务局的窟窿堵上,宏图就还是宏图。”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我的号码。

我看到是他办公室的电话,还是接了。

“赵芳,你以为这就赢了?”李泽的声音沙哑,“税务局那边我已经疏通了关系,补缴税款加滞纳金,六千万。这对我来说是伤筋动骨,但你只要等我缓过来......”

“你以为你面临的只是税务罚款?”我轻笑一声。

“你的资金链早就断了。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工资、银行的贷款,加起来三个亿。你那点家底,填得满吗?”

“那又怎么样!”李泽咆哮起来,“只要我不坐牢,我就能东山再起!我有资源,有人脉!赵芳,你给我等着,等我缓过这口气,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的‘新生’!”

“东山再起?”我嗤笑一声。

“你的销售团队,已经被我全员挖空。你的技术骨干,昨天刚入职我的研发部。就连你最引以为傲的那个政府项目,甲方今早也发函解约,转头签了我的公司。”

“李泽,你现在是个光杆司令。”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赵芳……你够狠。但这都是民事纠纷!大不了老子申请破产,以后换个壳子照样做生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懂什么叫资本运作吗?”

我也懒得和他废话。

“资本运作我不懂。但我懂法律。”

“你可以去楼下看看,有几位穿制服的朋友等你很久了。”

我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审讯室。

隔着单向玻璃,我看着李泽。

他还在负隅顽抗,拍着桌子对审讯员大吼:“我说了!我会补税!那是财务失误!我愿意交罚款!你们凭什么抓我?”

审讯员冷着脸,把厚厚一叠文件甩在他面前。

“李泽,别演了。”

“这是林晓晓提供的全部证据,还有赵芳女士移交的原始账本。”

“如果只是偷税漏税,你补缴完确实可能免于刑责。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皮包公司帮境外赌博集团洗钱。”

李泽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洗……洗钱?”

“涉案金额十二亿。”审讯员翻开卷宗,“根据刑法,这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不可能……林晓晓那个贱人……她怎么可能有这个……”

李泽瘫软在审讯椅上,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栏杆,对着单向玻璃嘶吼,仿佛知道我就站在后面。

“赵芳!是你!是你指使那个贱人的对不对?”

“我给你钱!求求你撤诉!我不能坐牢!我还没活够!”

审讯员按住他,给他戴上了银手铐。

“李泽,这不是民事诉讼,这是公诉案件。谁也撤不了。”

一个月后,法院宣判。

我作为受害人和关键证人出席。

李泽剃了光头,穿着黄色的马甲,整个人瘦脱了相。

曾经意气风发的宏图老总,现在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法官敲响法槌。

“被告人李泽,犯逃税罪、洗钱罪、挪用资金罪,数罪并罚……”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林晓晓因为涉嫌协助转移资产,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李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林晓晓则是直接晕了过去。

他甚至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庭审结束,法警押着他往外走。

路过旁听席时,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我。

“赵芳,你赢了。”

他的声音嘶哑。

“五年的情分,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得体的西装。

那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看我穿的样子。

“李泽,你说错了。”

“不是我要你的命,是法律要你的命。也是你自己作死。”

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以后的除夕夜,只能是我在外面喝红酒,你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这世界,公平得很。”

李泽浑身剧烈颤抖,想要冲过来咬我,却被法警死死按住。

“老实点!走!”

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很刺眼,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还是觉得冷。

回到车上,我把奶奶的骨灰盒抱在怀里。

“奶奶,咱们有钱了。”

“那个坏人也遭报应了。”

“你看,芳芳现在有出息了。”

我抚摸着冰冷的木盒,眼泪终于没忍住,一滴滴砸在上面。

但这眼泪不再是软弱。

我将奶奶重新埋葬。

并拿出一笔钱成了一个儿童基金会。

那是奶奶曾经的愿望,让那些失去幸福的孩子,也能有所依靠。

春天真的到了,我看着窗外的青木初生了枝芽。

好似我的“新生”。

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芳芳啊。”

“要有出息。”

“要做个好人。”

我笑了。

对着天空。

轻轻说了一句:

“奶奶。”

“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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