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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流声断了。

整个楼层陷入死寂。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胃部一阵阵痉挛。

那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留下的老毛病。

但我顾不上。

我爬回工位，我颤抖着手，点开第一条投诉。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擦干。

又模糊，再擦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零点。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窗外，烟花炸裂，照亮了整个夜空。

却照不进这间漆黑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姑姑发来的视频通话。

我手忙脚乱地接通。

屏幕里，奶奶正戴着呼吸机。

那双曾经最疼爱我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正费力地在寻找着什么。

“妈，芳芳在呢，芳芳在看你呢。”

姑姑把手机凑到奶奶眼前。

我捂着嘴，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奶奶……我是芳芳……”

“我在工作……我马上就回去看你……”

奶奶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

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姑姑凑过去听，随即哭着转述。

“芳芳……吃饺子……奶奶给你包了……饺子……”

我拼命点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生疼。

“我吃……我回去就吃……”

就在这时，监控突然又响起了声音。

“赵芳！你搞什么鬼？”

“本来想着新年来给你鼓励鼓励，结果你搁这大半夜的哭丧？晦气不晦气！”

“赶紧给我干活！”

屏幕里，奶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

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屏幕里乱成了一团。

姑姑在那头惊慌大喊：“妈！妈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白大褂的人影冲了进来，挡住了奶奶。

除颤仪的电流声，护士急促的报数声。

乱。

太乱了。

我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捧着手机，想伸手去拉奶奶的手，却只能触碰到冰凉的屏幕。

“奶奶……你一定会没事的……芳芳在这……”

我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手机磕头。

姑姑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妈！！！芳芳，你奶奶走了！你奶奶走了啊！”

轰——

我彻底瘫在了地上。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哇”的一声。

我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染红了那份还没写完的整改方案。

我盯着那抹鲜红，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我拼了命效忠的老板。

这就是我哪怕牺牲亲情也要维护的公司。

我真贱啊。

真的。

我怎么会相信资本家有良心？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胃部的绞痛让我几乎直不起腰。

但我没有倒下。

仇恨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我早已枯竭的血管。

我要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