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妈，你的退休金呢？不是说好这个月生活费你出吗？”

看着桌上的空盘子，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母亲剔着牙，漫不经心：“给你弟媳了，她看中个包，两万多，我不给谁给？”

我气笑了：“你住我的房，吃我的喝我的，把钱拿去给她买包？”

“那是我儿媳妇！那是给我们老李家传宗接代的！”

母亲把筷子一摔。

“你一个当姐姐的，计较这点钱？你弟工资低，你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指着这套房子。

“我帮衬？”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还贷五千，还要养你，我拿什么帮衬？”

“让你老公出啊！”母亲理所当然，“他不是赚钱吗？”

我心里的火蹭地冒上来。

忍了三年，伺候了三年，换来一句“让你老公出”。

“行。”我冲进房间，把母亲的行李大包小包扔出来。

“你干什么！你疯了？”母亲尖叫。

“滚去找你儿媳妇！”我打开大门，“让她给你养老，让她给你买饭吃！”

“我是你妈！”

“从今天起，不是了。”

1

防盗门关上。

我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顾伟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看着一地狼藉，皱起了眉。

“妈人呢？”

我深吸一口气。

“赶走了。”

“她把半年的退休金，一共两万四，给王雅买了个包。”

“她说以后她的生活费归你出。”

“因为你娶了我就该养着李家全家。”

“甚至说这房子以后也是要留给她孙子传宗接代的。”

顾伟手里的水杯重重顿在桌上。

“凭什么？我欠她的？”

“这三年她住我的吃我的，连给孙子的奶粉钱都是从咱们买菜钱里扣的！”

“现在钱给儿媳妇，养老找女婿？”

“因为在她眼里，我活该伺候她们。”

“你是外人，她只把你当提款机。”

我眼眶发酸。

“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

顾伟抱住我，拍着我的后背。

“傻媳妇。”

“只要你想明白了，咱就不委屈。”

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动两个字：李强。

我擦干眼泪，按下免提。

“林佳！你疯了吧？！”

“大晚上的你把妈赶出来？你想冻死她吗？”

“有没有点良心？那是咱妈！”

电话那头夹杂着王雅的声音。

“哎呀老公，你可千万别把她领回来！”

“一身馊味，要是再让她进门，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

“妈给我看那个两万多的包的时候，你在哪？”

“妈说我的房子将来归你儿子的时候，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随即是李强的吼声。

“那钱是妈自愿给小雅的！”

“再说了，房子本来就该传男不传女！我是李家独苗，房子不给我给谁？”

“小雅怀孕了，哄她开心怎么了？”

“你一个月挣一万多，差那点钱吗？你做姐姐的，难道要跟一个孕妇抢钱？”

“你就不怕遭报应？”

“我丢人？遭报应？”

“李强，你听好了。”

“我一个月挣一万，那是我加班加点、喝出胃出血换来的。”

“妈在你那住了一周，就被你们赶出来了。”

“理由是嫌她脏，说她身上有老人味，熏得王雅孕吐。”

“她在我这住了三年，我给她擦身子的时候，怎么没嫌她有味？”

“现在，她把钱都给你们了，那人也该归你们了。”

“妈现在就在楼下，你要是还是个男人，就赶紧开车来接。”

“不然，我就直接打110。”

“说有个老太太迷路了，让警察给送你家去！”

“顺便让警察看看，两万四的包到底有多金贵！”

“林佳你敢！”

李强声音拔高。

“我家哪住得下！我和小雅那是新房……”

“住不下？”

我打断他。

“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住不下，我这八十九平的两居室就住得下？”

“还是说，你那新房是用我的彩礼钱买的，所以金贵，住不得老人？”

“你花着我的彩礼钱，现在让我给你们养妈？”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王雅接过了电话。

“姐，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妈年纪大了，生活习惯不好，爱捡破烂，你也知道我有洁癖。”

“再说了，赡养老人本来就是你这个做姐姐该帮衬的。”

“只要你让妈回去，那个包……”

“大不了我让妈以后每个月从生活费里扣两百还你，这总行了吧？”

“王雅。”

“你背那个包，心里不虚吗？”

“那是妈省吃俭用留下来的保命钱。”

“你拿那两万四，就是拿妈的命。”

“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如果我没在楼下看到你们的车。”

“明天一早，我就去你们单位。”

“我要让你们领导，让你们同事都看看。”

“花婆婆救命钱买的包，和把婆婆扔在大街上的孝顺儿媳，到底长什么样！”

“你也知道，我是做财务的，算账我最在行。”

挂断，拉黑。

我瘫在沙发上。

半个小时后。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夹杂着母亲的哭骂。

“没良心的东西啊！不孝女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啊！”

“大家都来看啊！女儿把亲妈赶出来了啊！”

我拉开窗帘一条缝。

李强的车停在那里。

母亲坐在路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王雅站在车旁，捂着鼻子拎着包，离母亲远远的。

我转身。

“顾伟，把门锁换了。”

“换那种指纹的，带摄像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