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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循着线索，查到了李强和王雅的资金往来。

因为那笔钱来路不明，再加上王雅在平台上的频繁操作，账户被冻结了。

李强为了打官司请律师，逾期了两个月的房贷。

银行的风控系统启动了。

催收电话打到了李强单位，也打到了王雅娘家。

周五晚上，我和顾伟吃火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强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满是绝望。

“林佳！王雅那个贱人跑了！”

“她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电视、冰箱、洗衣机……全卖了！”

“那个包也带走了！”

“她还把我的信用卡刷爆了五万块，说是分手费！”

“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背景音里，是打砸东西的声音。

还有母亲的惨叫声。

“啊……啊……儿啊……别打……”

“你别乱来！”

我回拨电话，被挂断。

再打，关机。

“怎么了？”

顾伟放下筷子。

“李强可能疯了。”

我站起来，拿上外套。

“王雅跑了，他在家里发疯，妈还在那呢。”

“那得报警啊！”

顾伟拿起手机。

“先去看看。”

“别出人命。”

我们赶到李强家。

门虚掩着。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被划烂了，茶几碎了一地，婚纱照被砸了个稀巴烂。

李强瘫坐在地上，拿着空酒瓶，双眼通红。

母亲趴在卧室的地板上，轮椅翻倒在一边。

身上沾满了排泄物，头发凌乱。

看到我们进来，母亲拼命地往我这边爬。

只有一只手能动，就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嘴里哀嚎：“佳……佳佳……救……救妈……”

那一刻，我心里晃了一下。

她用尽心血供养的儿子，她拼命保住的房子，到头来都毁了她。

“李强！”

顾伟冲过去，夺下酒瓶，把他按在墙上。

“你他妈还是人吗？！连瘫痪的妈都打？！”

李强没反抗。

他看着顾伟，咧开嘴，笑容扭曲。

“人？”

“我早就不想当人了。”

“房子要没了，老婆跑了，欠了一屁股债。”

“这老不死的天天拉床上，天天嚎丧！”

“我活着还有什么劲？！”

“不如大家一起死！都解脱了！”

他说着，又要往厨房冲，想去拿刀。

“啪！”

我走过去，甩了他一个耳光。

李强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我。

“想死？”

我指着趴在地上的母亲。

“你想死可以，别拉上妈。”

“她把命都给你了，把棺材本都给你了。”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李强，你就是个懦夫。”

“遇到事只会把气撒在最弱的人身上。”

“王雅跑了，那是你没本事留住她。”

“房子没了，那是你贪得无厌。”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李强缓缓蹲下，抱住头，发出了呜咽。

我转身走向母亲。

我蹲下来，拿出纸巾，帮她擦脸。

母亲看着我，眼泪滚落。

太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选的路。”

“你心心念念的传宗接代的儿子，想拉着你一起死。”

“你嫌弃的、嫁出去的女儿，现在在帮你擦屎。”

母亲的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发出“啊……啊……”的哭声。

“起来吧。”

我叹了口气。

“我送你去个地方。”

“哪里？”

顾伟问。

“养老院。”

我站起身。

“那是她最后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