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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母亲送进养老院那天，天很好。

没有哭闹，只有平静。

院长看着母亲一身的伤，叹了口气。

“林女士，您确定不常来看看？”

“老人现在虽然糊涂，但心里还是有亲人的。”

我签完字，把笔盖合上。

“院长，钱我会按时打。”

“至于人。”

我转头看了一眼母亲。

她正在流口水，手里攥着那个被王雅扔掉的布包。

“她心里装的人，已经毁了她。”

“我不想再被毁一次。”

说完，我离开。

从这一刻起，我的“原生家庭”，被留在了那扇铁门之后。

李强的房子没保住。

断供六个月后，房子被法拍，贱卖了。

扣除各种费用，李强不仅没拿到钱，还倒欠了银行二十多万。

他成了老赖。

那个非要住新房、开好车的李强，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在南方的电子厂见过他，正在流水线上打螺丝。

也有人说在街边见过他送外卖，头发花白。

我没有去求证。

至于王雅。

听说她回娘家躲了一阵子，后来起诉离婚也没落着好。

再后来，她相亲嫁给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二婚男人。

听说那个男人比她大十五岁，会动手打人。

那个包据说在一次争吵中被烧了。

一年后。

春暖花开。

我正在厨房炖汤，门铃响了。

顾伟跑去开门，拿回一个信封。

“谁寄来的？”

“不知道，没署名。”

我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一张信纸，字迹歪歪扭扭。

是母亲写的。

【佳佳，妈错了。】

【妈对不起你。】

【这卡里是妈攒的一千块钱，是你给的生活费省下来的。】

【给你买点好吃的。】

【妈想你了。】

信纸上有好几处被水晕开的痕迹。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和那几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千块。

这是我第一次从她那收到钱。

在她众叛亲离的最后，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女儿。

“媳妇……”

顾伟看着我。

“要去看看吗？”

我沉默了很久。

“不去了。”

我把信纸和银行卡收进抽屉。

“有些事，过去了，但碰一下还是会疼。”

“这钱，我留着。”

“等她走了，给她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吧。”

顾伟从身后抱住我。

他的手掌贴在我隆起的小腹上。

“好。”

“听你的。”

“佳佳，咱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是啊，我有孩子了。

我低头，手覆在顾伟的手上。

我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心跳和胎动。

“宝宝，”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妈妈发誓，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

“你不用让着任何人，更不用为谁牺牲。”

“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你只是你自己。”

风吹过窗纱。

过去，终于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