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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告诉自己，女儿是死去的丈夫留给我的珍宝。

周围人也说，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有了这么个善良的女儿。

但只有我知道，女儿日行一善的背后，

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兜底——

学校组织捐款，她捐走了我全部的积蓄。

路上车流穿行，她把我推到马路中间救狗。

去养老院做义工，立马认了一对干爸干妈。

就连她爸爸的忌日，她也说：

“我要去陪干爸下棋，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这一天，我跪在丈夫的墓前下定决心：

“我累了，你的女儿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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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开外，周嘉脸上写满不耐烦：

“你还要待多久？干爸还在等我陪他下棋呢！”

我没起身：

“今天是你亲爸忌日，过来磕个头。”

她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我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期待，心跳加速。

但她脚尖一扭，转身就走。

“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墓碑上，丈夫看着女儿的背影，笑得温柔。

他总是这样。

就连被我抓到出轨的那天也是这么笑的：

“阿薇，苏晴才是我的真爱，你能理解我吧？”

十八年前，我发现了周善文和小三的私情。

他们收拾行李私奔，车没开出省就遇上了连环车祸。

我得知消息惊吓过度，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流产。

我忍痛赶到时。

警察把周善文和苏晴的私生子交到了我的手上。

她是唯一幸存者。

我抱起婴儿，像抱着我刚刚流掉的那个孩子。

她的小手搂住我的脖子，温热的，活生生的。

往事已矣。

我在丈夫墓前起誓，幼子无辜，我一定尽我所能抚育她长大。

从那天起，我无痛当妈。

当时我以为，能以亲生母女的身份和周嘉度过一生。

周嘉学到“日行一善”这个词时，刚上小学。

“妈妈，老师说每天都要做好事！”

她从此开始践行，一发不可收拾。

可行善的是她，吃苦的是我。

我一直期盼周嘉能给她爸认真磕个头，扫个墓。

因为只要多走几步就会看见——

隔壁墓碑背后的，她一行又一行的罪证。

那是小三苏晴的墓碑。

我在背面刻下了她女儿每一次让我心寒的记录。

我要让她在天上看清楚，他们的女儿欠我多少。

一年级，周嘉要请一个住福利院的好朋友吃饭。

菜市场，她非要买龙虾，我问：

“妈妈从小就怕处理活物。咱们去海鲜饭店吃行不行？”

“绝对不行！”她瞪大眼睛：

“饭店哪有家的味道！妈，你克服一下！”

我杀龙虾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它在我手里弹动，我几乎被吓哭。

八道菜上桌，荤素海鲜齐全。

“妈，你怎么不帮我们剥虾？”

我手指还在发抖：

“妈妈今天有点累了...”

但她理所当然地恳求。

我看着那双和周善文一模一样的眼睛，妥协了。

吃到一半，周嘉突然说：

“其实今天这桌菜有点寒酸。”

我愣住了。

“刘晓，我妈做饭就这样，凑合吃。以后我请你吃真正的海鲜大餐！”

当时我告诉自己，女儿善良是好事。

可是后来，她又学到一个成语——

借花献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