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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出来，我直接去了店里。

小饭馆刚开业三个月，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我推出一元午餐，接济环卫工人和流浪汉。

周嘉来了，我以为她来说软话。

结果她盯着流浪汉老李的背影：

“妈，那个人好可怜。”

我不在意：

“我已经在帮他了，每天管一顿饭。”

“那怎么够？”周嘉摇头：

“看他衣服破的，鞋子都开胶了。他需要一个家。”

我心里警铃大作：

“周嘉，你想都别想！”

她像是没听见：

“妈，你跟他结婚吧！”

“他就有家了，你也有个伴。两全其美！”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让我嫁一个流浪汉？”

“你不能只看物质，要看人品...”她一脸无辜。

“从我店里滚出去！”

“我不是你日行一善的工具！捐我的钱，伤我的身体，现在还要卖我的婚姻！”

周嘉脸色煞白：

“我都是为你好！”

我笑了：

“那你去嫁给他啊！”

“妈你胡说什么！”周嘉后退一步：

“我才十八岁！我还要上大学！”

“哦，原来你知道人生珍贵啊。”我冷笑：

“你不能蹉跎在一个流浪汉身上。那我的人生就活该被浪费？”

“滚！从现在开始，我没你这个女儿！”

可是没几天，一帮亲戚过来，劝我再婚。

当初我和丈夫都在外省打工。

我抱着婴儿回到老家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我的女儿。

“阿薇，女人总得有个伴。嘉嘉愿意替你张罗，这多难得？现在有几个孩子愿意给妈找对象的？”

“不是我说你，跟孩子置什么气！嘉嘉多好的孩子，孝顺又善良...以后不还得她给你养老！”

我一个个应：

“三姑，你觉得老李不错，那介绍给你闺女？她也离婚三年了。”

“二舅妈，你不是一直想要女儿吗？既然觉得周嘉好，那让她去你家吃喝拉撒！”

人人都说女儿好。

可她的善良都是我在背后承担。

她越长大，越是伪善。

只有我清楚周嘉的真面目——

她请来家里吃饭的“好朋友”，后来考试超过了她。

女儿的眼神就变了。

我问怎么不找人家玩了？

她说那女孩是小偷，她不要和小偷做朋友。

班主任在家长群里说，一个学生的贵价钢笔丢了。

可是搬家前，我在自家暖气片后面找到了那支钢笔。

捐款活动后不久，周嘉班主任发了朋友圈：

她女儿上了贵族幼儿园。

有人捧场：“家底丰厚啊！”

班主任回：“多亏了各位家长的支持。”

我突然想起，周嘉在捐款之后，当上了班长、大队长。

我问她：

“老师对你好吗？”

她得意：

“老师还说以后请我吃饭呢！”

我问：“用我们的十万块钱请吗？”

周嘉笔尖一顿，眼神闪躲。

那年我工资三千五，十万块要我吃糠咽菜存五年。

而周嘉因为“热心公益”，成了学校的小名人。

她加入志愿者社团，每周去养老院做义工。

这本身是好事，直到她开始“认亲”：

“妈，我认他们做干爸干妈好不好？他们太可怜了！”

我不同意：

“人家有亲生子女。”

“那有什么用？又不回来看望！”

我妥协了。

当时想的是，老人孤独，孩子有爱心，不是坏事。

直到我发现周嘉开始以“女儿”的身份，插手他们的家事：

“张姐姐真不孝顺！一年就回来一次，还不如我呢！”

我找女儿谈：

“那是别人家事，你不要掺和。”

“我是在帮忙！”周嘉理直气壮。

后来我才知道，那对老夫妻是退休干部，有不菲的退休金和房子。

我清楚周嘉的伪善、虚荣和懦弱。

不在亲戚面前揭穿，是我能留给她最大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