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逢人就夸我是模范女儿。
爸爸中风瘫痪那年，她握着我手：
“你最孝顺了，不像你弟那个混小子。”
家里老房摇摇欲坠：
“还是亲闺女最出息，不像你弟，一分钱存不下来。”
骑违法三轮车把人撞下来那次：
“我女儿聪明，她什么都懂，让她跟你们说！我儿子是个笨的，来了也没用。”
于是我乐呵呵的。
照顾了老两口五年，出了三十万重建房屋，赔偿了二十万的车祸费用……
可老家拆迁赔偿款签字，我妈把弟弟喊去了。
“闺女啊，你弟也该锻炼锻炼了，不能总事事你操心……”
我攥着协议不松手，眼睛死死盯着一百二十万赔偿款。
账号上是我弟的建行卡。
感情这好事都给他占了？
1
我三十一岁。
没谈恋爱，没买房，没存款。
信用卡欠着八万，朋友那边欠着五万。
我妈从小夸我到大，儿子是她嘴里不成器的。
事实是，为了他们口里的孝顺、懂事。
我放弃了专业对口且有发展前景的一线城市，安心呆在离他们不算远的小城市。
拿着月薪六千的工资，没日没夜的兼职。
只为了支付我爸每月高昂的康复和护工费用。
直到上个月，老家突然传来消息——要拆迁了。
周末，我买了菜回家。
进门就听见我妈在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对，就这两天……洋洋回来办……”
“哎呀，我闺女？”她笑声轻快，“她哪懂这些乡下事，她忙，这种小事就别让她操心了。”
我心里一顿，不免有些疑惑。
这几天旁敲侧击打听老家有没有什么事。
她甚至提都没提拆迁这件事。
两天后，我不死心，跟了过去。
弟弟周洋正要在协议上签字。
我几步冲了过去，协议上赔偿金额大写的一百二十万。
账户名是周洋，账号也是他的建行卡。
血液嗡的一下冲上头顶，我气的浑身发抖。
这是一分钱也不打算给我？
我妈摆出一贯慈善的脸。
“闺女啊，你怎么来了？你看你，工作那么忙还特地跑一趟。你最出息了，也该让你弟弟历练历练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要你亲力亲为。”
感情，这坏事都给我占了，好事轮不到我！
原来，她这些年的夸奖，全是裹着糖衣的刀子。
我这个“模范女儿”，不过是他们用来压榨的工具，是弟弟的垫脚石。
既然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走。
我提起笔。
“既然我也是妈的女儿，那这房子也加上我吧。”
笔指向落款处，我正要签下我的名字。
我妈一巴掌拍掉：
“拆迁才几十万，和你的年薪比起来都差远了，这点小钱你看不上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周围邻居。
“丫头和我闹着玩呢，我女儿最出息了！”
又是这句话！
这句万能的、却能把我剥削得一干二净的咒语！
可这次，这招失灵了。
我也笑，比她笑的还惨：“妈，我也穷着呢！”
我妈脸上的笑容没散，反而更柔了。
“闺女啊，妈还能亏了你？”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都听见。
“你看你在城里当领导，哪缺这点钱，就爱和妈开玩笑！”
“洋洋不一样啊，他没个正经工作，娶媳妇还得买房呢，这钱给他，不就是给你减轻负担？将来他成家了，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
旁边的张大妈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咱们村里谁家的姑娘不是贴补弟弟？”
李婶也凑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
“就是啊，当姐姐的，哪能跟弟弟争？”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
“周晴这孩子，以前看着挺懂事的，怎么现在变这样了？”
“晴丫头，你妈说你最懂事了，供你读书花了多少心血，你可不能忘本啊。”
“花心血养我供我？”
我气极反笑，童年的记忆猛地撕开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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