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家回来,手机就像索命一样尖叫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周洋”两个字,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戾气。
我接起来,甚至没来得及“喂”一声,他劈头盖脸的吼声就炸裂在耳边。
比上次在拆迁办更加狂暴。
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他唾沫横飞的狰狞:
“周晴!你个搅屎棍!你他妈今天回去跟妈说什么了?!啊?!”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城市的夜景流进来。
“我请爸妈吃了顿饭,让他们保重身体。怎么了?”
“保重身体?放你妈的屁!”
他粗鲁地咒骂:“你是不是跟妈挑拨离间了?!啊?!妈刚才回来就把养老金卡收回去了!说以后她自己管钱!你跟她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撺掇的?!”
原来如此。
是我那句“养老金是自己的,攥紧了”。
终于点醒了我妈。
我靠在窗沿上,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慢悠悠地反问:
“周洋,那卡本来就是爸妈的,他们自己管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个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尖锐。
“以前都是妈把卡给我!那些钱本来就该补贴家用!现在她把卡收回去,我怎么办?!”
我差点笑出声。
所谓的“补贴家用”,不过是补贴他自己的吃喝玩乐,补贴他那个花钱如流水的女朋友。
我太清楚了,那每月一万的养老金。
到了他手里,一半会变成他口袋里的烟钱酒钱,另一半会被他哄着送给女友买包包首饰,真正花在爸妈身上的,连零头都不到。
“怎么办?”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不是拿着一百二十万拆迁款吗?三十万的车都买了,还差这点养老金?”
电话那头瞬间哑火,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咆哮:
“那是我的钱!那是爸妈留给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晴我告诉你,你少在那装好人!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想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我见不得你好?”我挑眉,觉得这话说得可笑至极,“周洋,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几年,是谁在替你照顾爸妈?是谁在替你承担那些你该尽的责任?是谁掏光了积蓄,甚至欠下外债,就为了让他们能过得好一点?是我!”
我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积压了五年的怨气,一字一句砸过去:
“而你呢?你除了伸手要钱,除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爸妈的偏袒,你还做过什么?!现在不过是让你把吞进去的吐出来一点,不过是让你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你就受不了了?”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气急败坏地吼着,语气却明显弱了几分:
“我……我那是忙!我忙着创业!忙着赚钱!等我赚了大钱,自然会好好孝敬爸妈!”
“创业?”我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