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司的辞职交接手续很快。

新公司体贴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做休整。

早上我睡到九点才醒，伸着懒腰看着窗外的阳光，整个人温暖起来。

以前每天早上要起床去早餐铺子打工，睡眠时间根本不够。

压根没时间欣赏早晨的阳光。

我去了一直想去但因为负债累累没敢去的餐厅。

去商场买了一身衣服。

老家那边也传来消息，拆迁款到账了。

朋友圈刷到周洋添置了一款最新的汽车。

中午，我和公司同事一起吃饭。

接到我妈电话。

“闺女啊，这房子马上要拆了……”

我的声音很冷。

“嗯，所以呢？”

“好闺女，你弟那个房子没装修好，让我先到你这边住几天。等装修好了我们就搬走。”

我脑门筋开始抽抽。

“拆迁房款给我弟，钱都给他，最后还要跑到我这来霍霍我。”

她怎么想的？

“你这丫头，你以前不是最懂事吗？现在怎么变得斤斤计较起来。”

“你在意那一点钱干嘛？你又不是赚不到。”

我起身走到餐厅外面。

路边阳光正好。

“妈，我是差点有个好工作的，是你说爸生病没人照顾，周洋什么也不懂，非不肯我去的，你还记得吗？”

“我现在这份工作，月薪六千。你和爸两个人月薪一万。”

“每个月都和我诉苦说没钱，我每个月兼职刷碗洗盘子时，你在意过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的几乎让我以为信号中断。

我快挂断时，我妈断断续续的声音才响起。

“你一直都很独立懂事呀，你都做的很好。”

她答非所问。

“我所有的懂事都是你灌输给我的，为了不让我给你添麻烦，你各种夸我，让我按照你夸的方式去长大了。”

“我抗住了所有事情，可却败在了这一件事情上，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其实，说到底，你还是在意钱呗！”

这一瞬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没再和她争辩半句，只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算是对她第一个问题的回复。

不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挂断电话。

窗外的阳光暖得晃眼，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线公司的入职通知，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

回家的路上，我拐去中介公司，把房租退了。

用了三天时间，把出租屋里的东西打包收拾妥当。

那些为了照顾爸妈买的折叠床、护理垫、熬药用的砂锅，全被我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和房东约好退房那天，我拖着行李箱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