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债的人堵满了前厅,我带人去后院搜寻夫君下落,路过荒废的旱厕时,脚步一顿。
眼前忽然飘过令人作呕的弹幕:
【太拼了!这渣男为了躲赌坊的打手,竟然跟小厮躲进了旱厕底下的化粪池隔层里!】
【只要女主一走,他们就能爬出来洗澡跑路了,就是可惜了这身皮肉,被熏入味了。】
我捂鼻一顿,原来夫君口中的“外出筹钱”,是躲在茅坑底下当缩头乌龟?
正欲上前,贴身小厮神色慌张地挡在茅房门口:“夫人留步!此处污秽不堪,也许久未曾清理,恐污了您的眼,请去别处找吧!”
弹幕一阵唏嘘:
【还好这小厮机灵!这旱厕味道太冲,一般人都不会靠近!】
【干得漂亮!只要骗走女主,渣男这波就能完美逃单!】
想躲债?那就让你在里面躲一辈子。
我眉头紧锁,厉声对管家吩咐道:“咱们府邸乃是书香门第,怎能容忍此处滋生瘟疫?”
“来人,去烧几十桶滚烫的开水,再加五百斤生石灰,把这旱厕里里外外给我彻底通一遍!”
小厮与弹幕彻底崩溃。
【她这是要搞一出‘水煮肉片’啊!】
【完了,生石灰遇水沸腾……这渣男是要在茅坑里被活活炖烂啊!】
……
家丁们动作麻利,几十桶滚沸的开水被两人一组抬了上来。热浪混合着旱厕的恶臭弥漫开来。
我站在几步开外,用帕子掩住口鼻,盯着茅坑口。
庆儿看着这阵仗,腿肚子转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满地泥泞磕头:
“夫人!使不得啊!这旱厕虽旧,但地基连着祖宅的气运,若是这般折腾,怕是要惊扰了家神啊!”
他一边喊,一边拿眼角余光往茅坑底下瞥,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冲花了脸上的粉。
管家王伯上前一步,大脚踹在庆儿心窝子上。
“混账东西!主母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让你去烧水就去烧水,再多嘴,就把你也扔进去通一通这晦气!”
庆儿翻了个跟头,在污泥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胸口干呕。
我没理会,抬手一挥。
“倒。”
两个家丁抬起大木桶,对着茅坑口倾倒而下。
滚烫的开水激起一片白沫,发出“滋啦”声。
几个粗使婆子扛着麻袋上前,解开袋口,生石灰粉往坑里灌。
开水遇到生石灰,旱厕底下剧烈沸腾。咕嘟声此起彼伏,白色烟雾从坑口喷涌而出。
地面隐隐震动。
月亮门外传来哭嚎声和拐杖敲地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是王老太。
她穿着酱紫色绸缎对襟褂子,一只鞋快跑掉了,拄着龙头拐杖冲进人群。
看到冒烟的旱厕,她举起拐杖往我身上挥来:
“林晚卿!你这个败家精!丧门星!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要拆了这个家不成?!”
我侧身避开,顺势退了一步,晚月扶住了我。
“母亲这是怎么了?儿媳正在命人清理这荒废的旱厕呢。”
我理了理碎发。
“这几日天热,此处蚊蝇滋生,臭气熏天。儿媳想着咱们府上是书香门第,若传出去家里有个这么脏乱的地方,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你放屁!”
王老太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清理?有你这么清理的吗?这么多生石灰,这么多开水,你是要……”
她停住话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哎哟喂!我的命好苦啊!娶了这么个不贤不孝的儿媳妇啊!这旱厕下面供奉着厕神啊!”
“你这么折腾,厕神发怒,那是要折损我家儿子的阳寿的啊!你这是要咒死我的儿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角去瞟旱厕口。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冷笑。
“母亲此言差矣。”
我收敛笑容。
“儿媳正是为了夫君的阳寿着想。如今城外闹瘟疫,大夫说了,最忌讳这种污秽之地。”
“若是这瘟气顺着地气传到前院,染上了夫君,那才是真的要命。”
我转头看向家丁。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老夫人说担心少爷阳寿吗?为了少爷的安危,给我加倍倒!务必把这瘟气给我彻底镇住!”
王老太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张牙舞爪去拦家丁:
“不行!不能倒!你们谁敢倒我就撞死在这里!”
“母亲!”
我挡在她面前。
“您糊涂啊!这生石灰乃是辟邪之物,最能克制阴邪污秽。您这般阻拦,难道是这茅坑底下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还是说,您宁愿让那瘟神进了家门,害了全家人的性命?”
王老太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对管家下令:
“既然母亲怕这底下有邪祟,那就更得封死了。来人,去把这旱厕所有的通风口都给我找出来,一个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