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辞死了。死得轰轰烈烈,死得人尽皆知。

京城里的茶余饭后,都在谈论着这场惨剧。

说萧家大少爷欠了巨额赌债,被债主逼得躲进茅坑,最后被债主一把火活活烧死在里面。

啧啧,真是惨啊,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而我,成了这出悲剧里最大的受害者。

灵堂设在前厅,白幡飘飘,纸钱漫天。

我一身素缟,跪在灵前,哭得几次晕过去,还得靠参汤吊着气。

来吊唁的宾客无不感叹我的深情厚谊,连顺天府的府尹大人都亲自送来了抚恤银两。

他承诺一定会重判那些纵火的恶徒。

然而,在夜深人静之时,灵堂里只剩下我和那口漆黑的棺材时,我的脸上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站起身,走到棺材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棺木。

“夫君,这口楠木棺材,可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我低声轻笑。

“你在里面躺得可还舒坦?也没什么味道了吧?毕竟都烧成炭了。”

“你放心,你的那些债,我都替你‘讨’回来了。”

那天在后院,刀疤脸确实被抓了。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根本就不是什么赌坊老板,而是我。

那个所谓的赌坊,其实是我名下的产业。

那个借条,是真的,手印也是真的——那是萧景辞喝醉酒时,我哄着他按下的。

至于刀疤脸,不过是个收钱办事的亡命徒。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在牢里,我也早就安排好了人,让他“畏罪自杀”,永远闭上那张嘴。

就在我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笑声。

“嘻嘻……我的儿……我的钱……钱都在茅坑里……我要去挖钱……”

王老太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枕头,当成了她的儿子。

自从那天看到儿子的惨状后,她就疯了。

那个曾经精明刻薄、对我颐指气使的老虔婆,如今彻底成了个疯子。

她整日里就在后院那片废墟上刨土,嘴里念叨着她的金山银山,念叨着她的宝贝儿子。

看着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痛快。

“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扶住她。

“夜深了,该回去歇着了。”

王老太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

她突然不疯了,眼神里透出一股清明。

“我知道是你!那天倒石灰是你让倒的!那竹管是你让堵的!那火……

那火也是你引着他们放的!你是鬼!你是索命的恶鬼!”

她嘶吼着,就要扑上来掐我的脖子。

我轻巧地避开,反手一推,她便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撞在棺材角上,磕出了一片淤青。

“母亲,您在胡说什么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夫君是被赌坊的恶霸害死的,这是官府定的案。

您若是再胡言乱语,被人听去了,恐怕会被当成疯病发作,要被关起来的。”

“我不信!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告御状!”

王老太在地上爬行。

“告状?”

我蹲下身,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您去告啊。看看谁会信一个疯婆子的话?哦,对了,告诉您一个秘密。

您那个宝贝儿子,生前不是总说要去江南做生意吗?其实啊,他在江南养了个外室,连孩子都有了。”

王老太猛地僵住,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说什么?”

“可惜啊。”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那个外室也是个薄情寡义的。一听说萧景辞死了,卷了他在那边的细软,带着那个野种连夜跑了。

如今怕是早就改嫁了吧。”

这当然是我编的。或者说,半真半假。

萧景辞确实有个外室,也确实有个私生子。但他没来得及卷款,因为那个外室,早就被我的人控制住了。

“不……不可能……我的孙子……我的孙子……”

王老太彻底崩溃了,她最后的希望,那个还没见面的孙子,也成了泡影。

“噗——”

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洒在那白色的纸钱上。

看着她在地上抽搐,我不禁感叹,这人啊,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来人。”

我站起身,淡淡地吩咐门外的家丁。

“老夫人疯病犯了,把她送回房去。

为了防止她乱跑伤着自己,把门窗都钉死,只留个送饭的小口子就行。”

既然她那么喜欢让人被困住,那就让她余生都在那个小黑屋里度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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