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传来喧闹声,打砸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姓萧的!给老子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这事儿就能算了!”
一群彪形大汉拿着棍棒砍刀冲进后院。
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提着开山刀。
王管家带人阻拦,被对方气势逼退。
“哟,这后院倒是热闹。”
刀疤脸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和王老太身上。
“萧大少爷不在?没事,这不还有老的和小的吗?”
他扛着刀走过来。
“听说萧少爷这几日不在家?那是去哪儿发财了?欠咱们赌坊的一万两银子,连本带利可滚到三万两了。”
“今天要是见不着钱,哼哼,那就只能拿人抵债了!”
王老太从石凳上滚了下来。
“三……三万两?!”
“不可能!我儿明明说只借了五千两周转生意!你们这是讹诈!是抢劫!”
“讹诈?”
刀疤脸啐了一口浓痰。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你儿子的手印!怎么?想赖账?”
他使了个眼色,手下围了上去。
王老太连滚带爬躲到我身后,指着我:
“冤有头债有主!父债子偿,夫债妻还!她是萧家的媳妇,这钱你们找她要去!把我这个老婆子抓去也不值几个钱啊!”
我看都没看她。
刀疤脸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舔了舔嘴唇:
“啧啧,萧少爷艳福不浅啊,这娘子生得倒是标致。要是拿去抵债,卖到勾栏院里,倒是能值个千儿八百的。”
他伸出黑毛大手往我脸上摸来。
我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摔在刀疤脸脚下。
“啪”的一声,账册落地。
“这是萧家的账本。”
我声音清冷。
“这几年,萧景辞以做生意为名,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嫁妆,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萧家公账上只有不到五十两银子,私库更是早就被他搬空了。”
刀疤脸动作停在半空。
“你说他欠了你们三万两?呵,我看他是早就带着钱跑了吧!他昨日跟我说要去筹钱,结果一夜未归。”
“如今这府里就是个空壳子,你要抓我?行啊,抓了我,这账你也收不回来。”
“但我若是出了事,我娘家林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钱,还得背上人命官司。”
旱厕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撞击声。
“咚!咚!咚!”
刀疤脸猛地回头,盯着还在冒白烟的旱厕:
“什么声音?那底下有人?”
王老太身子一抖,刚想说话。
“那是沼气。”
我开口道。
“刚才倒了太多生石灰和开水,这底下正在发酵膨胀。大夫说了,这旱厕如果不彻底封死,那是会炸的。”
“方才那声音,就是沼气要炸裂的前兆。”
我拉着晚月退了几步。
“壮士若是想要钱,不如去库房搜搜看?虽然我说没钱,但也许那负心汉还有什么私房钱藏着也说不定。”
刀疤脸看了看冒烟的旱厕。
“妈的!那姓萧的不会真卷款跑了吧?”
他挥舞手里的刀。
“走!去库房看看!要是让老子发现你敢骗我,老子就把这宅子点了!”
我侧身让路。
“请。”
余光瞥见,刚封好的湿泥上裂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