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火把扔了过去。
“轰——!!!”
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碎了半个街区的宁静。
火光瞬间吞噬了旱厕,连带着旁边的几间偏房也一并卷入。
气浪把刀疤脸掀翻在地,眉毛都被燎去了一半。
我早被晚月护着退到了安全地带,只是发髻稍微乱了一些,更显出一副楚楚可怜、惊魂未定的模样。
“走水了!走水了!”
前院的下人们大喊,提着水桶四处奔走。
王老太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老眼映着熊熊烈火,嘴里还在机械地念叨:
“儿啊……我的钱……我的儿……”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本来只想求财,顺便那个……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这要是烧死了人,那是另外的价钱,而且官府一来,他这个放高利贷的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妈的!晦气!”
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算你狠!咱们走!”
他说着就要带人溜之大吉。
“壮士留步。”
我从晚月身后走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在噼啪作响的火声中异常清晰。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我理了理有些焦黑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火,可是你们放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张嘴都能作证。
你们若是走了,这纵火行凶、谋财害命的罪名,可就真的坐实了。”
刀疤脸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脸上横肉乱颤:
“你个臭娘们儿说什么?不是你让老子点的火吗?是你说的什么尸煞!”
“尸煞?”
我轻笑一声,眼神变得无辜而惊恐。
“壮士在说什么胡话?这朗朗乾坤,哪来的尸煞?
分明是你们逼债不成,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我家宅院,还……还烧死了我不幸困在茅厕里的夫君。”
我突然掩面而泣,哭声凄厉:
“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这群天杀的恶霸,不仅要钱,还要命啊!”
随着我的哭喊,早已埋伏在四周心腹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手里虽拿着水桶扁担,那气势却不容小觑。
远处隐约传来了官差的铜锣声。
“当——当——当——”
“顺天府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刀疤脸脸色大变:
“你算计老子?!”
他挥舞着手里的刀就要冲过来,想挟持我做人质。
然而,一根粗大的房梁带着满身的火焰,“轰”的一声塌了下来,正好横亘在我们之间。
热浪逼人,火星四溅。
透过跳动的火焰,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算计你,算计谁呢?”
我用口型对他说道。
顺天府的捕快们冲进了后院,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二话不说,锁链一甩,直接套在了刀疤脸和他手下的脖子上。
“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许放过!”
刀疤脸被拖走时,还在拼命挣扎叫骂:
“是这女人陷害我!是她!那个茅坑底下有人!是她害死的!”
可惜,没有人会信一个放火烧宅的流氓头子的话。
相比之下,一个刚刚失去丈夫、家产被烧、柔弱无助的世家少奶奶,显然更能博得同情。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才渐渐熄灭。
旱厕早已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那个所谓的隔层,也已经坍塌,和上面的瓦砾混在了一起。
捕快们在废墟里挖掘,很快,就抬出了一具已经烧得蜷缩成一团、完全辨认不出人形的焦炭。
确切地说,是两具。还有那个倒霉的小厮庆儿。
那具属于萧景辞的尸体,依然保持着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双手呈爪状向上伸着。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塞满了早已烧成灰的石灰粉和红油泔水。
我想,他死前一定很快乐吧。
又烫,又辣,又窒息,最后再来一场火热的狂欢。
“萧夫人,请节哀。”
捕头看着这惨状,不忍地别过头去。
“这是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的玉佩,您看看……”
他递过来一块已经被熏黑、却依然能看出成色的和田玉佩。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两眼一翻,再次“悲痛欲绝”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