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我穿着便装站在婚房门外,像个路人。

仪式前老婆扫我一眼,语气平淡:

“咱俩都属马,犯冲。”

“让泽渊替你入洞房吧,他属猪,正好。”

她的养弟沈泽渊穿着我的大红婚服,替我给父母敬茶。

替我掀盖头,替我和新娘子喝交杯酒。

司仪起哄让他们亲一个的时候,老婆笑了,一脸羞涩。

宾客们拍着我的肩劝:

“别小气,就这一天,忍忍就过了。”

我没说话,低头点了一根烟。

掏出手机,按下背熟的号码。

“你说的,我敢结婚你就敢抢亲。现在还算数吗?”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对面的人笑了,笑里带着哭腔:

“敢!我当然敢!廷哥你等我,我最多二十分钟就来!”

“我穿那件你最喜欢的红裙子来!”

挂断电话,我掐灭烟,转身看向婚房。

秦雨菲和沈泽渊已经坐在婚床上了,正在吃饺子。

秦雨菲咬了一口,捂着嘴笑。

沈泽渊凑过去问生的熟的。

秦雨菲脸红红的,小声说:“生的。”

两人对视,眼里全是深情。

我忽然觉得很恶心。

这时候,凑过来一个上了岁数的大爷。

眯着眼打量我半天,大概是把我当成了迎宾。

他杵了杵我说:

“红包我放桌上了啊。”

我没吱声。

大爷继续看着屋里,很满意地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多般配啊,我们从小看到大。”

“要不是雨菲爸妈不同意,说泽渊是养子,她也不至于跟家里斗争了那么久。”

“也不知道他俩这是怎么说服家里人的啊?”

“之前闹得那么凶,还以为这婚事成不了了呢。”

大爷的话,一字字打在我心上。

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你是说……他们一直好着?”

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好了多久了?”

大爷摇摇头,像是在回忆。

“三五年总得有了吧。这几年大年初一出门拜年,都是他俩一对的。”

“雨菲挽着泽渊的胳膊,挨家挨户地走,看着就跟小两口似的。”

他顿了顿,又打量我一眼:

“你是她同学吧?难怪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家这事,瞒得紧着呢。”

我站在那,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和秦雨菲在一起也才三年。

这三年里,每年过年我提要跟她一起回家,她都用各种理由推脱。

有一回我态度坚决了些,她急了,冲我嚷:

“我们家很看重规矩的!”

“没结婚前你是外人,不能跟我一起!”

原来被视为外人的,从来都只有我。

原来不是不能带人回家,是不能带我。

屋里又是一阵欢呼。

是当地的风俗,新郎新娘要合吃同一个苹果。

沈泽渊和秦雨菲凑过去,你一口我一口地咬着。

苹果越转越小,两个人越凑越近。

终于吃到了果核,嘴唇碰在了一起。

满屋子人拍手叫好,有人喊再来一个。

秦雨菲红着脸捶了沈泽渊一下。

沈泽渊攥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我本来应该很生气的。

但是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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