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南第一花魁如烟的替身,从小学她的身段,学她的一颦一笑。
今晚盐商陈家来迎人,她却要跟一个穷秀才私奔。
她用绣花针生生在我胸前刺下与她一模一样的红莲媚纹:
“忍着,这朵红莲是招牌,少一瓣都不像。”
“陈老爷的癖好你也听说了吧?上一个通房,三天没下来床,第四天直接抬出去的。”
“与其我去受这个罪,不如让你这个没人要的丫头去挡一挡。”
“等我跟张公子双宿双飞,回头给你立个碑,算全了咱们的情分。”
我忍着剧痛,前世的记忆猛然涌进脑海。
上一世我拼死不从,被她卖进了低贱的窑子,不到半年就没了气。
她跟着那穷酸秀才回了乡下,不到一年就被打断三根肋骨,一尸两命。
至于那个传闻中癖好骇人喜欢抽鞭子的陈老爷。
不过是喜欢和枕边人玩些闺房情趣罢了。
后来他富甲天下,连皇帝都要唤他一声陈兄。
我毫不犹豫的披上薄纱肚兜:
“姐姐放心去过男耕女织的日子,这鞭子,妹妹替你挨了!”
……
“算你个贱蹄子识相。”
如烟迫不及待的扯下身上繁复的喜服,换上一身粗布麻衣。
穷酸秀才张公子站在门外催促。
“烟儿,快些,莫要误了出城的时辰。”
如烟满眼都是春情,娇滴滴的应了一声。
张公子猥琐目光扫过我胸前的红莲媚纹,随即又换上伪善面孔。
“玉秋儿姑娘,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陈家势大,若是交不出人,整个花楼都要遭殃。”
“你放心,等我考取功名,定会回来为你超度。”
我低着头,咬住嘴唇做出害怕的样子。
“妹妹一定好好伺候陈老爷。”
我盯着如烟的背影,最后一次将她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幅度刻进脑子里。
学着她说话时尾音上扬的习惯。
在花楼里长大的姑娘,不缺讨好男人的本事。
只要能活下去,当个替身又何妨?
半个时辰后,盐商陈家的迎亲队伍到了。
排场极大,整条花街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来迎亲的管事却没半点喜气,一脸凶神恶煞的踹开房门。
“如烟姑娘,时辰到了,请吧。”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着鄙夷。
“我家老爷的脾气你也听说了,收起你花楼里那些狐媚手段。”
“若是伺候的不好,乱葬岗就是你的归宿。”
我披上大红的盖头,学着如烟的步态,走到管事面前。
微微福身,声音娇软。
“劳烦管事带路,如烟定会好好伺候老爷,绝不让管事难做。”
管事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传闻中恃才傲物的花魁,竟如此识时务。
他冷哼一声,转身领路。
我稳稳的坐进八抬大轿,任由轿子在夜色中颠簸。
传闻中陈老爷癖好骇人,喜欢抽鞭子,是个活阎王。
其实不然。
上一世我死后因为贪恋陈家香火供奉足,绕着陈家祠堂蹭饭了五年。
听老仆说陈老爷小时候被阴了,对女人根本不行。
装得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只是不想让人看低。
想着他剃去胡子那玉面郎君模样,这总比暗娼馆强吧?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
几个粗使婆子粗鲁的将我拽下轿,拖进了一个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