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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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再婚那天，我查出了胃癌。

我没有藏着掖着，把报告递过去，但我妈头也没回。

“你直接说多少钱能治？”

没等我解释，她又开口：“算了，我一次性给你三十万。”

“以后你少回来，你周叔女儿要高考，我不想她分心。”

我沉默着点点头。

三十万，买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别回家，挺划算的。

……

我爸死后第三年，我妈谈了一个叫周明远的二婚男人。

周叔有个女儿，叫周晓晓，今年十七岁，据说成绩很好，是周叔的掌上明珠。

我妈住过去半年，我只去过三次。

第一次，周晓晓说我把她的猫吓跑了。

第二次，她说我偷了她的东西。

第三次，我妈直接打电话：“你别来了，晓晓看见你就紧张。”

今天是第四次，我拿着癌症报告来，她给我三十万，让我滚。

“需要签断绝关系书吗？”我问。

我妈愣了一下，笑了：“不用，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点点头，把银行卡装进口袋。

看着她转身继续照镜子，补口红，准备下楼当新娘。

“对了，”她走到门口，“你周叔认识一个专家，我回头让晓晓帮你问问。”

我说：“谢谢妈。”

门关上，屋子静下来。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很悲催，适合哭一哭。

但我酝酿了半天，眼角还是干的。

手机响了，周晓晓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妈妈结婚啦，我终于有妈妈了！”

配图是我妈牵着她的手，两人笑得很甜。

评论区一堆人祝福。

【恭喜晓晓，新妈妈好漂亮！】

【母女俩好像啊，果然是一家人！】

我妈再婚半年，周晓晓就叫她妈妈了。

我活了二十六年，她只让我叫她淑芬姐。

手机又震，我妈发来消息：“钱转过去了，你看一下。”

我点开银行卡，三十万到账。

真大方。

比我爸留下的遗产还多十万。

我给她回：“收到了，谢谢林女士。”

她没再回。

我拿起包出门，去医院预约手术。

电梯里碰到我妈和周叔，周晓晓挽着我妈的胳膊，三个人有说有笑。

我妈看见我，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周晓晓倒是热情：“姐姐！你来参加婚礼吗？”

“路过。”

“那一起吃席呀！”

“不用，我生病了，现在要去医院。”

周晓晓脸色变了，往我妈身后躲。

我妈皱着眉：“沈念，你胡说什么。”

“不传染。”我按下电梯键，“我知道你们介意，所以我就不去了。”

电梯门关上，最后一眼是我妈欲言又止的脸。

我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说要先手术，再化疗，问我有没有家属签字。

我说没有，我自己签。

手术定在下周三。

我躺在出租屋里，打开我妈的朋友圈。

她发了婚礼视频，周晓晓穿着粉色裙子，管她叫妈妈。

我妈笑着答应，眼里有泪。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关掉手机，开始收拾住院的东西。

翻到一本旧相册，里面是我小时候和妈的合影。

那时候她还年轻，抱着我，笑得很真。

有一张背面写着字：“念念三岁，会叫妈妈了。”

我把相册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