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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信,看了很久,然后烧掉。
“念念,不去追?”
“不追,”我说,“她走了是好事。她留下,我难受。她走,我清净。”
我舅叹气:“你们母女,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像。都嘴硬,都狠心,都……”
“都什么?”
“都等着对方先低头。”
我笑了笑,没说话。
桃树开花了,粉色的,很好看。我站在树下,想起小时候我妈说,等桃花开,就带我去野餐。
她食言了,很多次的食言。
但现在我不需要她兑现了。我自己可以去看桃花,自己去野餐,自己活下去。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是周晓晓。
“姐姐,我妈不见了。”
“她回城了。”
“没有,她没回家,”周晓晓哭了,“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对不起,然后关机了。她是不是……是不是想不开?”
我愣住。
“姐姐,你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回忆,“她说她会活着,等我需要她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她走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周晓晓哭得更厉害:“你为什么不留下她?你明知道她……她状态不好……”
“我不知道,”我说,“我以为她回城了。”
“她要是出事,我……我不会原谅你!”
电话挂了。我站着,桃花落在肩上,像雪。
我舅看着我:“念念,去找找?”
“去哪找?”
“她可能去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可能去哪。我爸的坟?老家?还是……
“她说过,”我突然想起,“她对不起我爸。”
我们去了我爸的坟。山很远,开车两个小时。坟在半山腰,周围都是松树。
我妈坐在坟前,靠着墓碑,像是睡着了。
我走过去,她睁开眼:“念念?”
“你在这干什么?”
“跟你爸说话,”她笑了笑,“说了很多,嗓子都干了。”
“说什么?”
“说我错了,不该躲着他,不该躲着你。说我想他,想以前的日子。”
她看着我:“你爸说,让我回去找你。”
“我爸不会说话。”
“在我心里会,”她说,“他总让我别倔,让我对你好点。我没听,现在后悔了。”
她站起来,拍拍土:“走吧,回去。晓晓该着急了。”
“你不寻死了?”
“本来想的,”她坦然说,“但跟你爸聊完,觉得该活着。活着才能赎罪,死了就便宜我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桃花从山下飘上来,落在她白发上。
“妈,”我说,“回去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
“别再说爱我,”我说,“做就行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我们下山,周晓晓的电话又打来,我妈接的:“晓晓,妈没事,跟姐姐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嗯,我们和好……不,我们在试着和好。”
我转过头,看窗外的山。试着和好,不是已经和好了。
路还长,但总算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