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周后,我受不了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照顾你。”
“我不需要。”
“我需要,”她看着我,“我需要做点事,不然我会疯。”
“那是你的事。”
“念念,”她抓住我的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晓晓忽略你,不该给你钱让你走,不该……”
“不该什么?”
“不该不爱你。”
我愣住。
“我骗了自己很多年,”她眼泪流下来,“我说我更爱晓晓,因为她小,需要我。我说你大了,能照顾自己。我说……我说了很多理由,其实都是借口。”
“什么借口?”
“我不敢爱你,”她说,“你长得太像你爸。每次看你,我就想起他,想起他死的时候,我有多痛苦。”
我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所以我躲着你,躲了十年。嫁给周叔,因为他不像你爸,晓晓也不像。我以为换个人,就能重新开始。”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她苦笑,“我谁都爱不了。我对晓晓好,是因为责任,不是爱。周叔出轨,我一点都不难过,只是生气。”
她看着我:“只有你,念念,只有你让我疼。你剃光头的时候,你骂我的时候,你删我微信的时候,我这里疼。”
她指着心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原谅吗?她解释了,有理由了,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妈,”我说,“太晚了。”
“不晚……”
“晚了,”我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需要你了。”
她愣住。
“我一个人手术,一个人化疗,一个人熬过来了。现在你说你爱我了,我要感恩戴德地扑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想重新当你的妈妈。”
“当多久?”我问,“等周叔回头找你?等晓晓放假回家?还是等你遇到下一个不像我爸的人?”
她哑口无言。
“妈,你的爱太有条件了,”我说,“我不敢要。”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哭。我站在旁边,看着桃树,嫩芽长成了叶子。
“你走吧,”我说,“回去等周叔,或者等下一个。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不走,”她抬起头,“这次我不走。”
“由不得你。”
我进屋,打电话给房东,说有人骚扰,请他来处理。房东是我舅的朋友,很快过来,客气地请我妈离开。
她不走,房东报警。警察来了,劝她离开。她还是不走。
最后是我舅出面,把她劝回出租屋。
“念念,她真的知道错了……”
“舅,”我说,“她知道的错,是选错了人,不是错在不爱我。如果周叔没出轨,她不会回来。”
我舅沉默。
“她爱的是她自己,”我说,“她回来,是因为她受伤了,需要疗伤。等她伤好了,还是会走。”
“万一不会呢?”
“赌不起,”我说,“我赌过一次,输了半条命。”
晚上,我妈在出租屋给我发消息,我拉黑了,她托我舅转交一封信。
我没看,扔进火里烧了。
我舅叹气:“念念,你比她还狠。”
“狠才能活,”我说,“她教我的。”